第2章

（1）班的玻璃窗，在課桌上抖落一片細碎的金輝。粉筆灰在光柱里慢悠悠地浮著，像被揉碎的星塵。班主任老周捏著油印的分班名冊，站在講臺前清了清嗓子，聲音帶著清晨茶水浸潤過的沙啞：“開學(xué)摸底考結(jié)果出來了，咱們按成績排座位。楚驚，第一，先選。”，幾十道目光齊刷刷投向剛走進教室的楚驚。她依舊是那副冷淡模樣，洗得發(fā)白的黑T恤配著松垮的校褲，雙手插在褲兜里，只掃了一眼教室里的空位，便徑直走向最后一排靠窗的角落。“第二名，蔣清。”，最終落在楚驚的方向，然后邁著平穩(wěn)的步子，走向教室后面，在楚驚身旁的空位落了座。班里的同學(xué)一個個面露八卦與疑惑——蔣清成績一直穩(wěn)居前列，向來都是選第一排的，這次竟選了這么偏僻的位置。，嘲弄的唇邊勾了勾，像投入湖心的石子，激起蔣清心中漣漪：“呦，蔣大**啊！什么風(fēng)把您吹來了？后排風(fēng)景好。”蔣清的聲音很輕，帶著點不易察覺的溫柔。，沒再說話，只是轉(zhuǎn)頭看向窗外。窗外的楓葉被風(fēng)卷得簌簌作響，落在窗臺上，像一團跳動的火焰。蔣清看著她的側(cè)臉，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像蝶翼輕顫，她的心跳不受控制地快了半拍。，轉(zhuǎn)眼間便到了第一節(jié)課開始的時候。伴隨著清脆而響亮的上課鈴聲，老周邁著穩(wěn)健的步伐走上講臺，清了清嗓子準(zhǔn)備授課。他站定后環(huán)視一圈教室，看到同學(xué)們個個精神抖擻、全神貫注地盯著自已，臉上露出滿意之色。接著，老周打開課本，用那充滿**的聲音滔滔不絕地講了起來。
此時，坐在靠窗位置的楚驚顯得有些扎眼。她微微垂著頭，眼神迷離無神，仿佛整個人都沉浸在某種思緒之中。眼皮也無精打采地耷拉著，讓人難以看清其真實表情。只有當(dāng)老周講到關(guān)鍵公式時，她的指尖才會無意識地在草稿紙上劃過幾道淡痕。

老周在講課時偶爾會停下來**，每次都會特意點名讓楚驚回答問題。大家心里暗自揣測楚驚能不能答得上來——要知道，老周出的題目可是出了名的刁鉆古怪。可出乎所有人意料之外的是，每當(dāng)被問到時，楚驚總能毫不猶豫地脫口而出正確答案，而且答案之精準(zhǔn)簡直令人瞠目結(jié)舌。她的聲音不大，卻像冰錐一樣刺破課堂的溫?zé)幔尷现茴l頻點頭，也讓蔣清握著筆的手緊了緊。

楚驚正無聊地在草稿紙上寫寫畫畫的時候，突然一張紙條被推了過來，赫然是蔣清娟秀端莊的字跡：“剛才那道題我有第二種解法，要看嗎？”

紙條主人滿心期待得到回應(yīng)，可這張紙條的命運卻是被揉成一團扔進了桌洞里。楚驚的眼神冷淡得可怕，明顯的不屑寫在了臉上。蔣清的心像是被一記重錘砸中，鈍痛傳遍全身，連帶著指尖都泛起涼意。她看著楚驚的側(cè)臉，第一次覺得，原來時間真的能***人隔得這么遠。

下課鈴響，楚驚起身就往外走，蔣清看著她的背影，忍不住喊住她：“楚驚！”

楚驚腳步頓住，卻沒回頭。

“初三那次競賽，我知道你發(fā)燒了。”蔣清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進楚驚耳朵里，“我一直想跟你說，那不是……”

楚驚后背僵直，沒等蔣清說完就打斷了：“蔣清，過去的事，我沒興趣提。還有，別煩我！”

說完，她轉(zhuǎn)身走出教室，留下蔣清站在原地，手里還攥著那本寫滿解法的筆記本，指尖冰涼。窗外的楓葉又落了下來，一片紅楓飄到蔣清的腳邊，她彎腰撿起，看著那抹鮮艷的紅，輕聲說：“楚驚，我不會放棄的。”

走廊里，楚驚蟄著校服袖子，指尖抵在冰涼的墻壁上。蔣清的聲音像細小的針，扎在她發(fā)燙的耳尖。她知道蔣清沒有惡意，可那聲“我知道你發(fā)燒了”，卻像在提醒她那場狼狽的失敗——那天她燒到39度，最后一道大題的小數(shù)點像在水里晃，而蔣清站在領(lǐng)獎臺上，笑眼彎彎地舉著滿分試卷，鏡頭的光晃得她睜不開眼。

楚驚咬了咬下唇，把臉埋進臂彎里。風(fēng)穿過走廊，卷起地上的楓葉，發(fā)出細碎的聲響，像誰在耳邊輕輕嘆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