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目光銳利地看向她，沉聲道：“給剛才翻譯的文章起個標題，不超過十個字，三分鐘之內作答。”？還有歸納總結能力？，垂眸，大腦開啟全速運轉模式。，她抬頭，聲音清晰：“文章是海上風電的科普類簡述，里面提到歐電。如果宣傳公司，可以叫‘歐電：引領全球新風尚’，風字加雙引號。如果宣傳海上風電本身，可以叫‘向海攬風，綠動未來’或‘逐綠而行’，綠加雙引號。”。。：“哇哦！”，毫不掩飾喜愛。
連一直沒什么表情的李啟航，都露出忍不住贊賞頷首。

陸澤川始終冷峻的表情，終于微不可察地松動了一下，意味不明地說：“你似乎很喜歡用雙引號。”

方瑾瑜答得不卑不亢：“現(xiàn)在流行諧音梗和內涵梗，能增加記憶點。”

王曉輝笑著解釋：“我們幾個都是海外黨，中文水平實在有限，你這個太厲害了！我們這邊問題差不多了，你有什么…”

“還有幾個問題。”

陸澤川再次開口，修長的指尖點著文件夾，里面是簡歷。

“一些專業(yè)問題，你會就答，不會直說。”

其他三人面露詫異，顯然這是計劃之外的**。

“好。”方瑾瑜立刻挺了挺早已僵直的背脊，正襟危坐，如同等待最終審判。

接下來的問題如同疾風驟雨，刁鉆苛刻。

從國際能源形勢分析，到國內最新**解讀，再到機械、力學知識，甚至有一道題是：“如果讓你去說服一個固執(zhí)的村長同意征地，你會怎么做？”

方瑾瑜調動所有知識儲備和急智，答的一本正經、天馬行空，連自已都有點聽不下去，還有一道“風機葉片應力”的題沒答上來。

她老實承認不會，心里并不慌張。

因為她能感覺到，陸澤川更像在觀察她這個人，她的應變、承壓能力之類的，而非想要標準答案。

他的表情始終沒有變化，直到問出如何說服村長——他探了探身子，眼神更加專注，看上去就像，他的確在被這個問題困擾，希望聽到有用的建議。

農村我熟啊。

方瑾瑜微笑，摒棄掉花哨的理論，用最樸實的聲音回答：“我會先不提補償款。先去了解村子的歷史、風俗和村民們的想法。他們真正在意什么，擔心什么，是怕噪音？影響**？還是僅僅因為不了解、不信任我們？我認為，搞清楚他們最想要什么，最怕失去什么，比一開始就談錢，更重要。”

陸澤川打量她，眼中閃過一絲極快的情緒，讓人來不及捕捉，平淡的語氣也聽不出任何攻擊性：“最后一個問題。你是師范大學中文系的畢業(yè)生，輔修德語，成績優(yōu)秀，為什么…卻對能源行業(yè)這么了解？”

他定定地看著她，目光晦暗不明又無比專注。

那眼神就像一把刀，似想要剝開她精心構筑的外殼，將她心底所有的陰私與企圖都看得一清二楚。

他起疑了？

轟——

壓力排山倒海而來，幾乎要沖垮方瑾瑜的理智。

她甚至感到一陣眩暈，心臟狂跳到發(fā)疼。

腦海中瞬間閃過其他女孩離場的背影，或憤怒，或無語，落荒而逃，大概是覺得自已已經被對方看穿，再難達到“目的”。

不，不是這樣的，方瑾瑜告訴自已，只要她不承認，對方就永遠看**，只能猜測，不能下結論。

所謂“看穿”，只是“誘供”，“認罪”不是明智之舉。

她再次掐住掌心，穩(wěn)住心神，臉上露出不明所以的茫然，謹慎回答：“因為我提前做了很多功課。”

顯然，對方并不好糊弄，他身體微微前傾，帶來更強的壓迫感：“看得出來，你很重視這次面試，志在必得。為什么？”

為什么？

當然是為你。

為了走到你身邊。

靠近你，了解你，然后…

方瑾瑜穩(wěn)住呼吸，迎上對方審視的目光，聲音帶上點被逼到絕境后微弱的勇敢：“陸總，您剛才不說那是最后一個問題嗎？這個…我可以不回答嗎？”

“噗嗤~”汪媛直接笑出聲。

王曉輝低頭聳肩。

李啟航的嘴角也彎了彎。

陸澤川顯然沒料到她會這么說，被噎得一怔，有些懊惱地蹙了蹙好看的眉。

看上去，他的城府并沒有表現(xiàn)出來的那樣深。

方瑾瑜心下好笑，面上露出破罐子破摔的無奈和坦誠：“也可以回答。一是因為我真的看好這個行業(yè)，覺得大有可為。二…”

她扯了扯自已身上的白襯衣，雙手攪在一起，無辜又羞赧：“當然是因為工資高。您看我這身打扮也知道，我…挺缺錢的，比您窮多了。”

“哈哈哈！”這次王曉輝也笑出了聲，汪媛更是笑得眉眼彎彎。

男人垂眸，目光在她局促不安的手指上停留。

終于，他胸口微微起伏，似嘆了口氣，再看她時面露笑意，聲音也不再冷硬，而是帶著淡淡的溫和：“現(xiàn)在該你說了，對公司有什么訴求？”

方瑾瑜很想搖頭說沒有，但，她有。

她問：“能預支工資嗎？”

陸澤川搖頭：“實習期不能。”

“哦。”方瑾瑜理解的點了下頭。

陸澤川打量她幾眼，終是問：“要錢做什么？方便說嗎？”

“租房子。”方瑾瑜道，“學校不讓住了，我現(xiàn)在住旅館，因為交不起租房押金。”

對面幾人彼此對視一眼，幾乎同時笑起來。

王曉輝豪氣道：“這個你不用擔心，公司包食宿。”

我天！

這是什么神仙公司！

方瑾瑜一怔，這次是真有些驚訝，沒出息的眼睛都亮了。

陸澤川明顯的壓了壓唇角，聲音還是染上一絲笑：“還有別的嗎？”

方瑾瑜趕緊搖搖頭，然后就看到他站起身，隔著桌子向她伸出手，說：“方瑾瑜，你的名字很好聽。”

然后，是那句她期盼了太久的話——

“你被錄取了。歡迎加入瑞風綠能。”

“謝謝陸總。”方瑾瑜走上前，將手放進男人掌心。

寬厚、干燥、溫熱的觸感襲來，時光，仿佛瞬間回到十二年以前。

她仰起頭看向他，很想問一問：你看到我的簡歷，里面有戶籍地、曾用名和小學校名，但你沒有任何反應。

所以，你已完全不記得，自已曾幫助過的，那個叫方小霞的女孩，對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