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在土墻上投下斑駁的光影，靈汐坐在床沿，指尖摩挲著衣角，目光落在地面的泥縫里，像是在研究那些細小的裂紋，實則腦海里正反復演練著待會兒找吳管事申請的措辭。，才慢悠悠起身，整理了一下皺巴巴的灰布衫，又摸了摸后腦勺還未消腫的腫塊，確保自已看起來足夠虛弱，她悄悄溜出雜役房，沿著青磚小徑往管事房走去，沿途遇到幾個外門弟子，都低眉順眼地避開，活像只被驚到的小兔子。，院門口種著兩棵歪脖子柳樹，此刻吳大正搬了張竹椅坐在樹蔭下，手里捏著個粗陶茶碗，腳邊趴著條大黃狗，靈汐站在院門口，猶豫了片刻，才輕輕喚了聲："吳管事。"，放下茶碗，斜睨著她問道："林晚？你這個時候不在廚房幫工，跑我這兒做什么？"，聲音輕得像片落在茶碗里的柳葉道："吳管事，我...我想求您件事。"，大黃狗也跟著抬起頭，警惕地盯著她道："說。"，指尖絞著衣角，指甲蓋都泛了白："我想申請去丹房當雜役，我這身子骨實在不爭氣，昨天摔了那一跤后，現在挑水都覺得頭暈，廚房的重活...我怕誤了差事。"，把茶碗往石桌上一磕道："丹房？你當丹房是養閑人的地方？每天要打掃丹爐、整理藥渣、伺候內門弟子，比廚房的活計可精細多了。"
靈汐的頭垂得更低了，聲音里帶著點哭腔："我知道我笨，什么都做不好，可...可我就想找個不用挑擔子的活計，哪怕多做點細活也行，我...我知道我是蘇師姐的遠房表妹，可我從來沒求過她什么，現在就求您給我個機會。"

"蘇清瑤？"吳大摸了摸下巴，眼神變得意味深長，"既然是蘇仙子的親戚，我倒可以考慮考慮，不過先說好，要是你在丹房表現不好，我立刻把你調回廚房，到時候可別來哭鼻子。"

靈汐連忙點頭，眼角還擠出兩滴眼淚："謝謝吳管事，我一定好好干，絕不給您添麻煩。"

正說著，院門口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一個穿藍布衫的少年氣喘吁吁地跑進來："吳管事！我聽說丹房要招雜役，我想來試試！"

靈汐抬頭望去，認得這少年是外門雜役陳三，平時總跟著內門弟子張峰跑腿，性格潑辣得很，陳三看到靈汐，眉頭一皺："林晚？你也來搶丹房的活？就你那副弱不禁風的樣子，丹房的藥渣都搬不動吧？"

靈汐立刻往旁邊退了兩步，做出一副害怕的樣子："我...我就是想試試，要是陳哥想去，我...我去灑掃山門也行。"

吳大看了看陳三，又看了看縮成一團的靈汐，突然笑了："陳三，你小子平時在廚房偷奸耍滑，我可都記著，丹房的活計要的是細心，不是力氣，林晚雖然弱了點，倒比你踏實。"

陳三急得直跺腳："吳管事！我...我改了！我以后一定踏實干活！"

吳大擺了擺手："你改不改的，以后再說，這次林晚你回去收拾收拾，明天一早在丹房門口等著，自然有人帶你熟悉活計，陳三，你還是回廚房幫工吧。"

陳三狠狠地瞪了靈汐一眼，轉身氣沖沖地走了，靈汐則低著頭，嘴角抿出一點不易察覺的笑意，待陳三走遠，她才又抬起頭，對著吳大深深鞠了一躬："謝謝吳管事，我明天一定準時到。"

吳大揮了揮手，示意她可以走了，靈汐這才慢慢退了出去，腳步雖輕，卻比來時穩當多了，她沿著小徑往回走，路過假山時特意繞了遠路，腦海里卻在盤算著丹房的種種好處——藥渣的靈氣、相對安靜的環境、遠離蘇清瑤和顧言澤的可能...

回到雜役房時，小翠、阿菊和小紅都已經回來了，正圍在一起吃午飯，看到靈汐進來，小翠立刻陰陽怪氣地開口："喲，咱們的林大小姐回來了？這一上午不見人影，是去哪兒偷懶了？"

靈汐放下包袱，走到自已的床邊坐下，聲音依舊輕輕的："我...我去找吳管事了，申請去丹房當雜役，吳管事已經答應了。"

阿菊一口飯噴了出來："丹房？就你？丹房的雜役那可是肥差，多少人搶著去呢，你是怎么求來的？該不會是..."

她擠了擠眼睛，"用了什么見不得人的手段吧？"

小紅把碗往桌上一摔，冷笑一聲："我就說她是個狐媚子，明明是個沒爹沒**野種，倒學會攀高枝了，丹房里可是有不少內門弟子，你小心別給蘇師姐丟人！"

靈汐垂著眼睛，手指絞著衣角，聲音里帶著點委屈："我...我就是覺得身體不好，想找個輕松點的活計，沒有別的意思。要是師姐覺得我給她丟人，我...我不去就是了。"

"得了吧，你以為我們稀罕管你？"小翠翻了個白眼，"去就去吧，到時候在丹房闖了禍，可別連累我們。"

靈汐沒再說話，只是默默地從包袱里拿出早上剩下的半個窩頭，小口小口地啃著。她知道，這些人的嘲諷不過是虛張聲勢，真正讓她在意的，是如何在丹房立足，如何利用藥渣養魂，如何避開六日后的禍事。

夜色降臨，雜役房里的其他人都已經睡了，靈汐卻悄悄坐起來，靠在墻上，運轉起上古仙尊的修煉法訣。一絲絲微弱的靈氣從四面八方匯聚過來，慢慢滲入她的體內，滋養著她受損的魂魄。

她想起白天吳管事的話，想起陳三的嫉妒，想起小翠她們的嘲諷，嘴角忍不住勾了勾。這些凡人的小心思，在她這個活了上萬年的仙尊眼里，不過是過眼云煙，她現在唯一的目標，就是茍住，養魂，低調行事，不惹任何麻煩，好歹是個仙尊，如果就這樣悄無聲息的死了也太窩囊了吧。

靈汐又坐了一會兒，感覺身體已經好了一些，這才重新躺下，她看著窗外的月光，心里默默盤算著明天的計劃：早起，收拾東西，去丹房報道，然后低調干活，不引人注目，爭取早日接觸到藥渣，開始養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