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林宵站在油膩的金屬后門前，手里提著用塑料袋包好的那條頂級黑豬里脊肉。，脂肪如雪花般均勻分布。，精準挑出的唯一一塊異數。，標注著距離任務截止的時間：21:47:33。。，圍裙上沾著血漬和菜葉，不耐煩地打量他：“送貨的？走前面。我找你們主廚陳青山。”林宵的聲音平靜，“關于今晚江南商會晚宴的主菜。”：“陳大師是你想見就見的？東西留下，錢一會兒結……”
話音未落，林宵已經掀開了塑料袋一角。

那一角露出的肉質，在昏暗的走廊燈光下，竟泛著玉石般溫潤的光澤。

橫切面的肌理細膩得幾乎看不見纖維，脂肪層如融化的乳白色琉璃。

幫廚的話卡在喉嚨里。

三分鐘后，林宵被帶進了錦華大酒店的核心廚房。

一個足有籃球場大小的空間，不銹鋼操作臺反射著頂燈冷白的光，二十余名廚師正井然有序地忙碌著，空氣里彌漫著高湯的醇厚與果蔬的清新。

廚房正中央，一個穿著潔白廚師服、頭發花白的老者正皺眉看著案板上的幾塊豬肉，不斷搖頭。

他身邊站著幾個西裝革履、面色焦急的酒店管理人員。

“陳老，真的沒有其他辦法了嗎？王會長點名要那道‘琉璃肉山’，沒有頂級的黑豬肉，這道菜的靈魂就沒了……”總經理額頭上都是汗。

陳青山，江城廚藝界的活化石，曾為國宴主廚，如今退隱在錦華鎮場。

他嘆了口氣，手指按了按案板上的肉：“這些肉，不夠‘活’，做出來的琉璃肉山，形似而神不似，騙得了外行，騙不了今晚桌上那些吃遍天下的老饕。”

他忽然抬頭，看向被帶進來的林宵，目光銳利如刀：“你就是那個說有貨的人？”

所有目光瞬間聚集過來。

那些眼神里有懷疑，有審視，有不屑只見一個穿著廉價黑色T恤、體型瘦弱，身上還帶著淡淡市井氣息的年輕人，手里提著一個廉價的塑料袋。

林宵把塑料袋放在空著的操作臺上，完全打開。

整塊里脊肉暴露在燈光下。

廚房里，陡然一靜。

幾個離得近的廚師倒抽一口涼氣。

陳青山猛地直起身子，快步走來，甚至沒戴手套，直接用手觸摸肉質的表面。他的手指在輕微顫抖。

“這紋路……這脂肪沉積……”他抬頭，死死盯著林宵，“這肉哪來的？”

“家傳的渠道。”林宵面不改色地撒謊，“陳老應該能看出來，這塊肉配不配得上今晚的宴席。”

陳青山沒有立刻回答。

他轉身，從刀架上取下一柄細長的片肉刀——刀身薄如蟬翼，刃口一線寒光，這是他的寶貝，輕易不動用。

他屏住呼吸，在肉塊邊緣極其緩慢地切下薄薄一片。

那片肉薄得能透光，落在白瓷盤中，肌理分明，脂肪紋路如天然的藝術品。

陳青山用鑷子夾起，對著燈光仔細觀察，然后放入口中。

他閉上了眼睛。

整個廚房鴉雀無聲，只有排風系統的低鳴。

十秒鐘后，陳青山睜開眼，眼神復雜地看著林宵：“這塊肉，我要了，開價。”

“五萬。”林宵報出新聞上懸賞的數字。

“我給你十萬。”陳青山語出驚人，“但有兩個條件。”

旁邊的總經理急了：“陳老，這超預算……”

“這肉值這個價。”陳青山打斷他，目光沒離開林宵，“第一，你要告訴我這頭豬具體的飼養環境、飼料配比——哪怕只是你看到的，第二……”

他頓了頓，指向那塊肉：“我要你親自分割其中三分之一，按我的要求，如果你能做到，我再加五萬。”

十五萬，遠超任務目標了呀！

但林宵注意到陳青山眼中那一閃而過的試探。

這老廚師，恐怕不只是想考驗他的刀工，更是在試探這塊肉的來歷，以及他這個“供貨人”的底細。

“可以。”林宵點了點頭。

陳青山見狀指了指自已那套刀具：“隨便用。”

林宵卻搖頭，從后腰解下了那卷舊布。

層層展開，黝黑的殺豬刀在廚房頂燈的照射下，依舊不起眼，只有刃口那線寒光，冷得有些刺目。

幾個年輕廚師忍不住低笑出聲。

用這種粗笨的殺豬刀處理頂級食材？簡直是暴殄天物。

陳青山的瞳孔卻微微一縮。

他盯著那柄刀，又看了看林宵握刀的手勢——那不是普通**握刀的方式，拇指壓刀背，四指握柄，穩如磐石，仿佛那刀是他手臂的延伸。

“你要怎么切？”陳青山問。

“陳老想要什么？”

“‘琉璃肉山’需要三種規格。”陳青山快速說道：

“三毫米薄片三十六片，用于外層包裹；七毫米厚片七十二片，用于中層堆疊；一厘米見方肉丁一百零八粒，用于核心填充。”

“所有切割必須在十分鐘內完成，否則肉質溫度變化，會影響口感。”

周圍響起吸氣聲，這是近乎苛刻的要求，尤其是用這種粗笨的殺豬刀。

林宵沒說話，他左手輕輕按在肉塊上，右手提刀。

在刀鋒接觸肉質的瞬間，一股奇異的感覺從刀柄傳來。

不是聲音，而是一種“脈動”——仿佛這塊肉的生命力尚未完全消散，而手中的刀，能聽懂它的“語言”。

視野里，整塊肉的肌理結構突然變得透明般清晰。

肌肉纖維的走向、脂肪沉積的節點、最脆弱的連接處……全部以淡金色的線條標注出來。

林宵動了。

沒有多余花哨的動作，只是手腕一沉，刀鋒落下。

“嗤——”

極輕微的一聲。

刀刃順著一條金色線條平滑切入，毫無阻滯，仿佛切開的不是肉，而是空氣。

一片薄如蟬翼的肉片被刀身粘起，輕輕一抖，飄落在準備好的冰盤上。

三毫米，分毫不差。

廚房里所有的笑聲戛然而止。

陳青山猛地向前一步，幾乎貼到操作臺邊，眼睛死死盯著那片肉。

林宵沒有停頓。

刀鋒翻轉，橫切，豎劃，斜削……動作越來越快，黝黑的刀身在燈光下劃出一道道流暢的黑色弧線。

那柄看起來笨重的殺豬刀，在他手中竟輕靈得如同繡花針。

肉片如雪花般片片飛落，在冰盤上整齊堆疊。

厚薄均勻，大小一致，每一片的切面都光滑如鏡，沒有一絲肉糜拖拽的痕跡。

三分二十二秒。

三十六片三毫米薄片完成。

林宵刀勢一變，從輕靈轉為沉穩。

刀刃精準切入七毫米深度，每一次下刀都伴隨著一聲極輕微的“嗒”……

七十二片厚片，用時四分十五秒。

最后是肉丁。

刀光化作一片虛影，縱橫交錯的切割在五秒內完成。

一百零八粒一厘米見方的肉丁，如同用模具刻出來般規整，散落在盤中，泛著**的光澤。

總用時：八分零七秒。

林宵收刀，刀刃上不沾一絲血漬肉沫！

整個廚房，死一般寂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