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啪！”，在清晨的土坯屋里格外刺耳。，一百多人擠在低矮屋舍里，石灰、汗味、霉草墊和隔夜尿騷混在一起，悶得人胸口發堵。沒人抬頭，沒人說話，所有人都把自已縮成一團，努力像空氣。。，練氣三層，管事李扒皮的遠房侄子。，臉色從一進門就陰得能滴水。，十三歲，山里孤兒，在雜役處熬了兩年。“饒、饒了我……”
趙鐵柱抬腳踹在他胸口。

“咔。”

骨裂聲清脆得讓人牙酸。

小石頭飛出去，撞在墻上，連慘叫都來不及，抱著頭蜷成一團，嗚咽聲細得像漏風。

角落里，阿啞正低頭擦地。

動作笨拙，眼神木訥，像個徹頭徹尾的廢物。

但在他視網膜上，數據正在高速刷新：

“目標：趙鐵柱（練氣三層）。”

“情緒狀態：暴躁。”

“主要誘因：**虧損兩塊靈石。”

“行為預測：將尋找2-4個弱目標進行暴力宣泄。”

“本體被選中概率：37%。”

他聽見小石頭又低低地哭了一聲。

手上動作停了0.2秒。

系統立即彈出紅字：

“注意力異常偏移——次要聲源干擾主要任務進程。原因：未知。”

“建議：忽略噪音，維持低存在感。”

阿啞沒按建議來。

他在下一秒“失手”碰翻污水桶。

“嘩——”

黑水潑出去，剛好濺在趙鐵柱靴尖。

趙鐵柱猛地回頭：“***——！”

他幾步沖過來，一腳掃在阿啞腰側。

阿啞順勢翻滾，狼狽蜷縮，嘴里只剩含糊“阿巴阿巴”的啞音。

系統在**冷靜記錄：

“受力點：髂骨外側。”

“傷害等級：輕。”

“骨損傷：零。”

“練氣三層肉身打擊樣本：采集完成。”

“折算天啟戰力指數：0.0003。備注：無武裝狀態，容忍。”

趙鐵柱要補第二腳，門外忽然有人急匆匆闖進來。

“鐵柱！別打了！出事了！”

李扒皮臉色發青，拽住侄子，壓低聲音：

“王虎失蹤了，執法堂在查。”

趙鐵柱一愣：“趙六呢？”

“人回來了，但瘋了。”

李扒皮咬著牙，“滿嘴鬼話，說在亂葬崗看見死尸站起來，把王虎吸干了。”

他冷哼一聲，又壓低一層：

“那倆本來就背著執法堂去挖試煉尸，真把事攤開，趙六自已先掉腦袋。八成是偷了王虎東西，先裝瘋。”

“現在宗門都繃著弦。昨夜宗主發雷霆，執法堂首座都挨罵。你少惹事！”

阿啞低頭繼續擦地。

對話已被完整收錄。

“風險評估更新：趙六證詞已被定性為瘋言瘋語。”

“暴露概率：23%→9%。”

“結論：第一階段偽裝策略有效。”

趙鐵柱啐了一口：“算你命大，啞巴。下回見我繞道走。”

李扒皮擺手：“滾，去廢料場清今天的爐渣。”

阿啞連滾帶爬地跑了。

背影狼狽，毫無破綻。

李扒皮盯著那背影，眉頭皺了皺。

他說不清哪不對。

那個水桶，濺得太“準”了。

但他很快搖頭。

“手抖罷了。”

……

廢料場在后山陰坡。

在李扒皮眼里，這里只有垃圾：煉器失敗爐渣、煉丹剩藥泥、報廢法器碎片。

每三天一車，嘩啦一倒，沒人多看一眼。

在阿啞的視野里，這里亮得像礦脈。

“檢測到赤銅微量富集區：回收率0.5%。”

“檢測到靈碳碎屑：回收率12%。”

“檢測到廢丹渣有效成分：8%。”

“檢測到高硅結晶：可用于初級半導體基材。”

他站在黑色垃圾山上，緩慢吸了一口氣。

刺鼻，嗆喉，重金屬味濃得發苦。

別人嫌惡心。

他只看到供應鏈。

“你們叫它廢料。”

“我叫它：可編程資源。”

他開始干活。

表面在鏟爐渣，實際上在按算法分類：

左邊進“熱反應組”，右邊進“電性材料組”，角落堆“藥性殘余組”。

每一鏟落下去，都有概率模型在同步修正。

半個時辰后，鏟尖碰到硬物。

一塊巴掌大的金屬殘片，邊緣焦黑，表面刻著殘缺陣紋。

“檢測到異常能量波動。”

“材質：未知合金。”

“靈氣耦合特征：異常。”

他指尖觸到陣紋。

世界猛地一白。

記憶碎片 005

畫面：巨型門架，數十層同軸環開始過載。

畫面：有人在吼——‘對沖失效！切斷！快切斷！’

畫面：白光吞沒觀測臺。

畫面：一句戛然而止的臟話——‘這不是科技，這是……’

“呃——”

阿啞膝蓋一軟，差點把殘片甩出去。

太陽穴像被鉆頭頂著轉，冷汗瞬間冒滿后背。

“觸發條件確認：接觸高能靈氣耦合材料，可激活深層記憶。”

“記憶重組進度：23%。”

他把殘片死死攥住。

疼。

但有價值。

他要找的不是“舒服”。

他要的是“真相”。

……

黃昏回屋。

阿啞把今天帶回的十七種材料鋪在破桌上：

赤銅渣、靈碳碎屑、廢丹藥碎片、陣紋殘片……

他抽出竹簽，在地上畫流程圖。

不是陣法。

是工業分餾線。

“廢丹渣提純路線：加熱→蒸發→分餾→冷凝→收集。”

“目標回收率：85%+。”

“赤銅渣冶煉路線：氧化→還原→電解。”

“當前瓶頸：無穩定電源。”

“替代方案A：靈石放電。”

“替代方案*：靈碳熱電耦合。”

竹簽劃過地面，像刀在切一張看不見的戰場地圖。

這是修仙宗門最偏僻的破木屋。

也是一條生產線的起點。

他停筆，看向窗外煉器堂的燈火。

“需要工具。”

“需要空間。”

“需要一個沒人去的地方。”

數據庫給出目標點：

“煉器堂廢爐區，三座棄爐，地火脈偏移，常年無人。”

阿啞把竹簽**泥地中央，像釘下一面旗。

“工作空間：鎖定。”

“啟動條件：明夜。”

……

同夜。

北原三百里外，亂葬崗。

執法堂弟子陸沉提著風燈，獨自蹲在那道焦黑圓印旁。

他手指擦過圓邊切線，眉峰越壓越低。

這痕跡不像靈爆，不像天雷，也不像任何他見過的法術。

太整齊了。

整齊得像被某種冷冰冰的工具”切”出來的。邊緣的泥土呈玻璃化熔融——他在執法堂燒了六年卷宗，知道要把泥巴燒成這種狀態需要什么級別的溫度。三昧真火都未必做得到。

他從布帛里取出一片金屬碎屑。就嵌在圓印邊緣的焦土里，指甲蓋大小，啞光黑，手感不像鐵也不像銅，沉甸甸的，吸光。

“無靈氣殘留。”

他又翻來覆去看了幾遍。

“純物理高溫熔蝕。”

這個判斷讓他自已都覺得荒唐——修仙界哪來純物理的東西？但焦土不會說謊，碎屑不會說謊。沒有任何靈氣波動的痕跡，就是沒有。

他盯著那片碎屑看了很久，低聲自語：

“不是鬼。”

“也不是瘋話。”

趙六的證詞漏洞很多。但有三個細節他每次都說得一模一樣：消瘦少年，藍色眼睛，按住丹田后王虎”枯下去”了。

瘋子不會編出這么一致的細節。

風燈火苗微顫。

遠處山脊上，歸元宗的輪廓在暮色里沉默。

陸沉把碎屑收好，起身往回走。

他心里已經有了下一個目標。

雜役名冊。

王虎和趙六共同引薦的新丁。

那個不會說話、幾乎沒人記得長相的啞巴。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