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地點：西岳華山·思過崖****時間：封印破碎前夜，暴雨如注**，帶著鐵銹的腥甜。，膝蓋下的青石已被血浸透。暴雨如注，沖刷著他身上的傷口，卻沖不淡那股濃烈的血腥味。他身后，是三百具華山弟子的**——不是刀劍所殺，而是經脈爆裂而亡。他們的皮膚下，隱隱有黑紋如活蛇游走，那些黑紋從心臟部位蔓延開來，如同樹根般密密麻麻，最終匯聚到指尖。指甲抓撓石面的血痕觸目驚心，有的深可見骨，仿佛有什么東西正從他們體內撕裂血肉，沖向人間。，這里還是一片寧靜。，大師兄臨死前抓住他的手，用盡最后的力氣說：“長風……守住……一定要守住……”話沒說完，他的身體就開始膨脹，皮膚下的黑紋瘋狂游走，最終“砰”的一聲炸開，血肉濺了沈長風一身。，只是跪在那里，看著同門一個個倒下。，三百條命，就這樣沒了。
“大師兄，何必呢?！?br>
一道優雅的聲音穿透雨幕。天玄宗宗主趙無極撐著油紙傘走來，身后跟著九大派的高手。他穿著一身月白色的道袍，袍角繡著金色的云紋，在雨中一塵不染。腳下的云履踩在血水里，卻連一滴污漬都沒沾上。

他腳下踩著一塊碎裂的石板，上面那個“鎮”字已斷成兩截。沈長風的目光落在那塊石板上，瞳孔猛地收縮——殘紋中隱約透出半枚熟悉的印記，那是華山弟子才知的“雙生劍紋”，一種只在血脈相連的師兄弟共修“人皇脊”時，于經脈交匯處浮現的共生印記。

那個印記，曾屬于他和那個早已叛離的師弟。

“師弟……”沈長風喃喃道。

趙無極笑了：“沈狂兄讓我帶句話給你：當年的事，他不后悔。這華山地底的東西，本就該歸天下人共享?！?br>
沈長風抬起頭，滿臉血污，左眼已盲，右眼卻亮得駭人。那只獨眼死死盯著趙無極，仿佛要把他看穿。

“這華山地底，藏著三千神魔的精血?！壁w無極的聲音因激動而微微發顫，眼中閃爍著貪婪的光芒，“只要打破這最后一道‘人皇脊’，我等皆可立地成仙！你們華山守著金山討飯，真是愚不可及！三千年了，你們華山守著這些東西三千年，可換來什么？換來弟子凋零，換來宗門衰敗，換來今日滅門之禍！”

沈長風緩緩站起身。他的膝蓋早已碎裂，站起來時發出“咔嚓”的骨裂聲，但他還是站了起來，一步一步向趙無極走去。

“成仙？”他聲音沙啞，卻如驚雷炸響，“那是吃人！地底那些東西一旦出世，方圓萬里生靈涂炭！你知不知道，那些所謂的神魔精血，每一滴都需要百萬生靈的血肉來滋養？你知不知道，三千年前，那些人皇為什么要用自已的脊骨**它們？你們管這叫成仙？”

“那是螻蟻的代價！”合歡派圣女冷笑，她的聲音嬌媚入骨，卻透著刺骨的寒意，“為了大道，犧牲些凡人又何妨？沈長風，交出‘鎮魔鑰匙’，我保你做**，共享長生。你不是還有個兒子嗎？只要你點頭，我保他平安?！?br>
沈長風笑了，笑聲中滿是悲涼。

他猛地站起，渾身骨骼爆響。經脈早已寸斷，但他強行調動了華山地底那縷最純凈的“人皇氣”。那股氣息從他體內涌出，化作金色的光芒，照亮了整座思過崖。

“華山弟子聽令！”

無人應答，只有風雨呼嘯。

“好?！鄙蜷L風眼中淚血混流，“那就由我沈長風一人，替這華山，替這天下蒼生，再守最后一刻！”

他伸手**胸口，硬生生扯出一枚金色晶體——那是華山的心臟，不是血肉，而是意志的結晶。晶體在他掌心跳動，散發著溫暖的光芒，那光芒中，隱約能看到無數人影：有持劍而立的前輩，有負山而行的巨人，有以身殉道的先烈。

“你想干什么？！”趙無極臉色大變，本能地后退一步。

沈長風沒有回答。他捏碎心臟的瞬間，整個人化作七道金光，向著華山的七個方向激射而去。那七道金光穿透雨幕，穿透云層，穿透黑暗，最終消失在茫茫群山之中。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沒有沖天的光柱。

只有一句殘破的呢喃，隨風飄散：

“山……在流血……”

金光散盡，思過崖上只剩一柄斷劍插在石縫中，和滿地橫七豎八的**。那柄斷劍銹跡斑斑，劍身上隱約可見兩個字：人皇。

趙無極愣在原地。他本以為會有一場大戰，本以為要付出慘痛代價，結果沈長風就這么……消失了？

“追！把那七道金光追回來！”他歇斯底里地吼道，聲音因憤怒而變形，“那一定是封印的鑰匙！追不回來，我們都得死！”

九大派的高手紛紛御劍而起，向著金光消失的方向追去。

暴雨如注，洗刷著滿地的血。

華山沉默不語，卻仿佛在說：

這只是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