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已經站在出租屋門口了。鑰匙**鎖孔，手還在抖。她低頭看了一眼——指節泛白，攥鑰匙攥得太用力了。，進屋，反鎖，開燈。，她才靠著門慢慢滑坐在地上，大口喘氣。：天橋上的紅裙子，指向她的那只手，還有——玻璃窗里那個自已，那張沒由來的笑臉。，打開前置攝像頭，對著自已的臉。，頭發亂糟糟的，臉色慘白，眼底一片青黑，嘴唇發干。沒什么異常。。
屏幕里的她也笑了一下。
同步的。
她松了口氣，把手機扔一邊，靠著門發呆。
不知道過了多久，她才爬起來去洗漱。衛生間鏡子里那張臉，和手機里一樣，疲憊，蒼白，正常。她對著鏡子刷牙，鏡子里的她也刷牙。她吐泡沫，鏡子里的她也吐。同步的。
剛才在地鐵站那一秒，大概是眼花了。
一定是眼花了。
刷完牙，她關了燈，摸黑爬**。躺下的時候，瞥了一眼窗戶——窗簾拉著，什么都看不見。很好。
閉上眼睛。
腦子里又開始放電影：紅色的裙子，漂浮的“7天”，還有那一笑。
她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里。
睡吧，林星辰。明天還要上班。
第二天早上，她是被鬧鐘吵醒的。
睜開眼，第一件事是看手機。早上七點半，周五。再熬一天就能休息了。
她坐起來，揉了揉眼睛，突然想起一件事——今天是第幾天？
老板頭頂那個“7天”，是從昨天開始算的。那今天就是“6天”？
她不知道自已為什么會想這個。但那個數字就像刻在腦子里一樣，揮之不去。
洗漱，換衣服，出門。
地鐵上人擠人，她被擠在角落，看著車窗玻璃上映出的自已。這一次，玻璃里的她老老實實的，沒笑。
到公司，剛坐下，小張又湊過來了。
“星辰，今天老板好像心情不錯。”
她“嗯”了一聲。
小張看了她一眼：“你臉色怎么這么差？沒睡好？”
“沒事。”
小張還想說什么，她直接戴上耳機，把臉轉向電腦屏幕。
屏幕上干干凈凈的，沒有彈窗。
她松了口氣。
打開郵箱，處理了幾封郵件，又改了兩版方案。上午十點，老板辦公室的門開了，老板端著茶杯走出來，去茶水間。
林星辰下意識抬頭。
然后她愣住了。
老板頭頂那個“7天”，變了。
現在是——
“5天”
她盯著那個數字，一動不動。
老板從茶水間出來，路過她工位的時候看了她一眼：“發什么呆？下午開會要用的材料準備好了嗎？”
她回過神：“好了。”
老板點點頭，走了。
那個“5天”跟著他，飄進了辦公室。
林星辰坐在那兒，手心全是汗。
昨天是7天，今天是5天。過了一天，少了兩天。
不是7天倒計時，是5天？
還是說，從昨天到今天，過了兩天？
她腦子里亂成一團。
中午吃飯，她沒去食堂。坐在工位上，盯著電腦屏幕發呆。
她想起那個彈窗。“天命之眼”。
難道……她真的被什么東西附身了？
或者，她真的有什么……能力？
她試著集中注意力，盯著桌上的一支筆，想著“讓它動”。
筆沒動。
她又盯著自已的手，想著“讓它發光”。
手沒發光。
她泄氣了。什么能力，就是幻覺。
下午開會，她坐在角落，盯著老板頭頂的“5天”看了一下午。散會的時候，老板叫她留一下。
等人都走了，老板看著她：“林星辰，你今天怎么回事？開會全程走神。”
她低頭：“對不起，昨晚沒睡好。”
“沒睡好？”老板冷笑，“你知不知道這個項目多重要？甲方那邊不滿意，整個部門都要背鍋。你天天給我這種狀態，我怎么放心把事交給你？”
她沒說話。
老板盯著她看了幾秒，突然說：“你是不是對我有意見？”
她抬頭：“沒有。”
“沒有？那你這兩天看我的眼神怎么怪怪的？”老板往前一步，“從我頭上看什么？我頭上有什么？”
她心里咯噔一下。
老板注意到了。
她趕緊移開目光：“沒什么，我就是……在想事情。”
老板又看了她幾秒，才說：“行了，出去吧。明天把方案改好發我。”
她逃一樣出了辦公室。
回到工位，手還在抖。
老板注意到她了。如果她繼續這樣盯著他看，遲早會被發現。
可她控制不住。
那個數字就像長在他頭上一樣，她一抬頭就能看見。
下班的時候，天已經黑了。她收拾東西往外走，走到門口，猶豫了一下，往天橋那邊看了一眼。
空的。
她加快腳步，往地鐵站走。
這一路她走得飛快，幾乎是小跑。進了地鐵站，擠上晚高峰的車，被人群裹著，她才覺得安全一點。
旁邊站著個年輕男人，戴著耳機在看劇。她余光瞥了一眼，屏幕上是個古裝劇，男主穿著白衣服，正在打架。
她收回目光，繼續盯著車門玻璃。
玻璃上映出她自已的臉，疲憊，蒼白。旁邊那個男人的臉也在玻璃里，低頭看手機。
沒什么異常。
她松了口氣。
到站，下車，出站，往家走。
走到樓下，她突然停住。
她住的那棟樓，六樓，她的窗戶，亮著燈。
她愣住了。
她記得很清楚，出門的時候關了燈的。她每天出門都會檢查一遍，強迫癥一樣，因為怕浪費電。
可現在，那扇窗戶亮著。
暖**的燈光，在夜色里格外顯眼。
她站在樓下，盯著那扇窗戶看了很久。
燈一直亮著。
她攥緊包帶，深吸一口氣，走進單元門。
電梯里只有她一個人。金屬壁上映出她的臉，慘白的，有點變形。她盯著那張臉，那張臉也盯著她。
六樓到了。
電梯門打開，走廊里空蕩蕩的。她走出來，往自已門口走。走到門口，掏出鑰匙——
門是開著的。
虛掩著，里面透出燈光。
她握著鑰匙，站在門口，心跳得幾乎要從嗓子眼蹦出來。
她確定自已出門的時候鎖了門。她每天都會鎖門，擰兩遍把手確認那種。
可現在，門開著。
她深吸一口氣，輕輕推開門。
客廳里一切正常。沙發，茶幾，電視，都和她早上出門時一樣。
她走進去，檢查每一個房間。
臥室，正常。
廚房，正常。
衛生間，正常。
沒有人。
可她明明關了燈的。
她站在客廳中央，看著天花板上的吸頂燈，暖**的光灑下來，很溫暖，但她只覺得后背發涼。
就在這時，她余光瞥見——衛生間的鏡子里，有什么東西動了一下。
她猛地轉頭。
衛生間門開著，鏡子里映出她自已的臉。
但那張臉，沒有看她。
那張臉，正側著頭，看向衛生間角落的方向。
而她本人，正對著鏡子，看著鏡子里的自已。
她沒動。
鏡子里的那張臉，動了。
林星辰的呼吸停了一秒。
她慢慢抬起右手。
鏡子里的她也慢慢抬起右手。
同步的。
她放下手。
鏡子里的她也放下手。
同步的。
她死死盯著鏡子里的那張臉。那張臉也盯著她。沒有笑，沒有動，就是盯著。
她往前走了一步。
鏡子里的她也往前走了一步。
她再走一步，一直走到衛生間門口，離鏡子只有一米遠。
鏡子里的她也走到離鏡子一米遠的位置。
然后，她清清楚楚地看見——
鏡子里的那張臉，沖她眨了一下眼睛。
左邊的眼睛，眨了一下。
而她本人，沒有眨。
她尖叫一聲，轉身就跑。沖出衛生間，沖出客廳，沖出家門，沖進電梯。
電梯門關上的時候，她看見自已家門口，站著一個女人。
紅色的裙子。
長發披散。
正看著她。
電梯門關上了。
她拼命按一樓，手抖得按都按不準。電梯往下走，她縮在角落，大口喘氣。
到了一樓，門打開，她沖出去，沖過門廳，沖到外面。
夜風吹過來，她打了個寒顫，才意識到自已跑出來的時候連鞋都沒換，還穿著拖鞋。
她站在樓下，抬頭看六樓。
那扇窗戶，燈還亮著。
但窗戶邊上，站著一個黑色的影子。
正低頭看著她。
她轉身就跑。
跑出小區，跑上馬路，跑到一家24小時便利店門口，她才停下來。扶著墻喘氣，腿軟得幾乎站不住。
便利店的燈很亮，照得她眼睛疼。她站在燈光下，看著自已的影子被拉得很長。
手機響了。
她掏出來看，是小張打來的。
她接起來，聲音還在抖：“喂？”
“星辰？你聲音怎么了？”
“沒、沒事，怎么了？”
“哦，老板讓我問你，方案改好了沒？明天上午要發甲方。”
她愣了一下，方案。對，還有工作。還要上班。還要面對那個頭頂有數字的老板。
“改好了，明天發。”
“行，那你早點休息，聽你聲音怪怪的。”
掛了電話，她站在便利店門口，看著馬路上偶爾駛過的車，腦子里一片空白。
她不想回家。
那個家里有鏡子，有紅裙子的女人，有不知道是什么的東西。
可她能去哪兒？
她掏出手機看了看時間，晚上十一點。這個點，同事都睡了，朋友也睡了，**在外地。她只能回那個家。
她在便利店站了半個小時，買了一瓶水，慢慢往回走。
走到樓下，抬頭看六樓。
燈還亮著，但窗戶邊已經沒人了。
她深吸一口氣，進單元門，上電梯，出電梯，走到家門口。
門，關著。
她愣了一下，伸手推了推——鎖上了。
她掏出鑰匙，開門，開燈。
客廳一切正常。她快步走到衛生間門口，往里看。
鏡子空空的，只映出她身后的墻。
什么都沒有。
她關上衛生間的門，又檢查了一遍臥室、廚房、陽臺，什么都沒有。
可她明明記得，剛才跑出來的時候，門是開著的。她沒鎖門，直接沖出去的。
可現在，門鎖上了。
誰說的？
她站在客廳中央，盯著那扇門，一動不敢動。
燈還亮著。
她突然想起，自已剛才忘了關燈。她跑出來的時候，燈一直亮著。
可現在，燈亮著。她沒關，那就是一直亮著。
她盯著天花板上的吸頂燈，暖**的光，和剛才一樣。
但她總覺得，那燈光里，有什么東西不一樣了。
她關了燈，摸黑走進臥室，鉆進被窩，用被子把自已裹得嚴嚴實實。
閉上眼之前，她看了一眼臥室的門——關著的。
應該沒事吧。
她這樣告訴自已。
然后她閉上眼睛。
不知道過了多久，迷迷糊糊中，她聽到一個聲音。
很輕，很近，像是什么東西在呼吸。
她猛地睜開眼。
臥室里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見。
但那個呼吸聲還在。
就在她床邊。
她一動不敢動，連呼吸都屏住了。
黑暗中，一只手，輕輕搭上了她的肩膀。
溫熱的。
有五個指頭。
是人手。
可這個房間里，除了她，沒有別人。
她的心臟幾乎要從嗓子眼跳出來。她想尖叫，想跑，想開燈，可她動不了，像是被定住了一樣。
那只手在她肩膀上停了幾秒，然后，一個聲音在耳邊響起：
“別怕。”
女人的聲音。很輕，很柔，有點熟悉。
“我不會傷害你。”
林星辰終于找回了自已的聲音，從牙縫里擠出一個字：
“誰？”
黑暗中，那個聲音輕輕笑了一下。
“你不是一直在找我嗎？”
林星辰的腦子嗡的一下炸開。
那個聲音，是——
“我叫小雯。七年前，死在地鐵站的那個。”
那只手從她肩膀上移開。
然后，黑暗中，亮起一點光。
微弱，紅色。
林星辰看見了——
一張臉。
慘白的，濕漉漉的，眼眶里沒有淚珠，只有兩團紅光。
紅色的裙子。
和天橋上的那個女人，一模一樣。
屏幕里的她也笑了一下。
同步的。
她松了口氣，把手機扔一邊，靠著門發呆。
不知道過了多久，她才爬起來去洗漱。衛生間鏡子里那張臉，和手機里一樣，疲憊，蒼白，正常。她對著鏡子刷牙，鏡子里的她也刷牙。她吐泡沫，鏡子里的她也吐。同步的。
剛才在地鐵站那一秒，大概是眼花了。
一定是眼花了。
刷完牙，她關了燈，摸黑爬**。躺下的時候，瞥了一眼窗戶——窗簾拉著，什么都看不見。很好。
閉上眼睛。
腦子里又開始放電影：紅色的裙子，漂浮的“7天”，還有那一笑。
她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里。
睡吧，林星辰。明天還要上班。
第二天早上，她是被鬧鐘吵醒的。
睜開眼，第一件事是看手機。早上七點半，周五。再熬一天就能休息了。
她坐起來，揉了揉眼睛，突然想起一件事——今天是第幾天？
老板頭頂那個“7天”，是從昨天開始算的。那今天就是“6天”？
她不知道自已為什么會想這個。但那個數字就像刻在腦子里一樣，揮之不去。
洗漱，換衣服，出門。
地鐵上人擠人，她被擠在角落，看著車窗玻璃上映出的自已。這一次，玻璃里的她老老實實的，沒笑。
到公司，剛坐下，小張又湊過來了。
“星辰，今天老板好像心情不錯。”
她“嗯”了一聲。
小張看了她一眼：“你臉色怎么這么差？沒睡好？”
“沒事。”
小張還想說什么，她直接戴上耳機，把臉轉向電腦屏幕。
屏幕上干干凈凈的，沒有彈窗。
她松了口氣。
打開郵箱，處理了幾封郵件，又改了兩版方案。上午十點，老板辦公室的門開了，老板端著茶杯走出來，去茶水間。
林星辰下意識抬頭。
然后她愣住了。
老板頭頂那個“7天”，變了。
現在是——
“5天”
她盯著那個數字，一動不動。
老板從茶水間出來，路過她工位的時候看了她一眼：“發什么呆？下午開會要用的材料準備好了嗎？”
她回過神：“好了。”
老板點點頭，走了。
那個“5天”跟著他，飄進了辦公室。
林星辰坐在那兒，手心全是汗。
昨天是7天，今天是5天。過了一天，少了兩天。
不是7天倒計時，是5天？
還是說，從昨天到今天，過了兩天？
她腦子里亂成一團。
中午吃飯，她沒去食堂。坐在工位上，盯著電腦屏幕發呆。
她想起那個彈窗。“天命之眼”。
難道……她真的被什么東西附身了？
或者，她真的有什么……能力？
她試著集中注意力，盯著桌上的一支筆，想著“讓它動”。
筆沒動。
她又盯著自已的手，想著“讓它發光”。
手沒發光。
她泄氣了。什么能力，就是幻覺。
下午開會，她坐在角落，盯著老板頭頂的“5天”看了一下午。散會的時候，老板叫她留一下。
等人都走了，老板看著她：“林星辰，你今天怎么回事？開會全程走神。”
她低頭：“對不起，昨晚沒睡好。”
“沒睡好？”老板冷笑，“你知不知道這個項目多重要？甲方那邊不滿意，整個部門都要背鍋。你天天給我這種狀態，我怎么放心把事交給你？”
她沒說話。
老板盯著她看了幾秒，突然說：“你是不是對我有意見？”
她抬頭：“沒有。”
“沒有？那你這兩天看我的眼神怎么怪怪的？”老板往前一步，“從我頭上看什么？我頭上有什么？”
她心里咯噔一下。
老板注意到了。
她趕緊移開目光：“沒什么，我就是……在想事情。”
老板又看了她幾秒，才說：“行了，出去吧。明天把方案改好發我。”
她逃一樣出了辦公室。
回到工位，手還在抖。
老板注意到她了。如果她繼續這樣盯著他看，遲早會被發現。
可她控制不住。
那個數字就像長在他頭上一樣，她一抬頭就能看見。
下班的時候，天已經黑了。她收拾東西往外走，走到門口，猶豫了一下，往天橋那邊看了一眼。
空的。
她加快腳步，往地鐵站走。
這一路她走得飛快，幾乎是小跑。進了地鐵站，擠上晚高峰的車，被人群裹著，她才覺得安全一點。
旁邊站著個年輕男人，戴著耳機在看劇。她余光瞥了一眼，屏幕上是個古裝劇，男主穿著白衣服，正在打架。
她收回目光，繼續盯著車門玻璃。
玻璃上映出她自已的臉，疲憊，蒼白。旁邊那個男人的臉也在玻璃里，低頭看手機。
沒什么異常。
她松了口氣。
到站，下車，出站，往家走。
走到樓下，她突然停住。
她住的那棟樓，六樓，她的窗戶，亮著燈。
她愣住了。
她記得很清楚，出門的時候關了燈的。她每天出門都會檢查一遍，強迫癥一樣，因為怕浪費電。
可現在，那扇窗戶亮著。
暖**的燈光，在夜色里格外顯眼。
她站在樓下，盯著那扇窗戶看了很久。
燈一直亮著。
她攥緊包帶，深吸一口氣，走進單元門。
電梯里只有她一個人。金屬壁上映出她的臉，慘白的，有點變形。她盯著那張臉，那張臉也盯著她。
六樓到了。
電梯門打開，走廊里空蕩蕩的。她走出來，往自已門口走。走到門口，掏出鑰匙——
門是開著的。
虛掩著，里面透出燈光。
她握著鑰匙，站在門口，心跳得幾乎要從嗓子眼蹦出來。
她確定自已出門的時候鎖了門。她每天都會鎖門，擰兩遍把手確認那種。
可現在，門開著。
她深吸一口氣，輕輕推開門。
客廳里一切正常。沙發，茶幾，電視，都和她早上出門時一樣。
她走進去，檢查每一個房間。
臥室，正常。
廚房，正常。
衛生間，正常。
沒有人。
可她明明關了燈的。
她站在客廳中央，看著天花板上的吸頂燈，暖**的光灑下來，很溫暖，但她只覺得后背發涼。
就在這時，她余光瞥見——衛生間的鏡子里，有什么東西動了一下。
她猛地轉頭。
衛生間門開著，鏡子里映出她自已的臉。
但那張臉，沒有看她。
那張臉，正側著頭，看向衛生間角落的方向。
而她本人，正對著鏡子，看著鏡子里的自已。
她沒動。
鏡子里的那張臉，動了。
林星辰的呼吸停了一秒。
她慢慢抬起右手。
鏡子里的她也慢慢抬起右手。
同步的。
她放下手。
鏡子里的她也放下手。
同步的。
她死死盯著鏡子里的那張臉。那張臉也盯著她。沒有笑，沒有動，就是盯著。
她往前走了一步。
鏡子里的她也往前走了一步。
她再走一步，一直走到衛生間門口，離鏡子只有一米遠。
鏡子里的她也走到離鏡子一米遠的位置。
然后，她清清楚楚地看見——
鏡子里的那張臉，沖她眨了一下眼睛。
左邊的眼睛，眨了一下。
而她本人，沒有眨。
她尖叫一聲，轉身就跑。沖出衛生間，沖出客廳，沖出家門，沖進電梯。
電梯門關上的時候，她看見自已家門口，站著一個女人。
紅色的裙子。
長發披散。
正看著她。
電梯門關上了。
她拼命按一樓，手抖得按都按不準。電梯往下走，她縮在角落，大口喘氣。
到了一樓，門打開，她沖出去，沖過門廳，沖到外面。
夜風吹過來，她打了個寒顫，才意識到自已跑出來的時候連鞋都沒換，還穿著拖鞋。
她站在樓下，抬頭看六樓。
那扇窗戶，燈還亮著。
但窗戶邊上，站著一個黑色的影子。
正低頭看著她。
她轉身就跑。
跑出小區，跑上馬路，跑到一家24小時便利店門口，她才停下來。扶著墻喘氣，腿軟得幾乎站不住。
便利店的燈很亮，照得她眼睛疼。她站在燈光下，看著自已的影子被拉得很長。
手機響了。
她掏出來看，是小張打來的。
她接起來，聲音還在抖：“喂？”
“星辰？你聲音怎么了？”
“沒、沒事，怎么了？”
“哦，老板讓我問你，方案改好了沒？明天上午要發甲方。”
她愣了一下，方案。對，還有工作。還要上班。還要面對那個頭頂有數字的老板。
“改好了，明天發。”
“行，那你早點休息，聽你聲音怪怪的。”
掛了電話，她站在便利店門口，看著馬路上偶爾駛過的車，腦子里一片空白。
她不想回家。
那個家里有鏡子，有紅裙子的女人，有不知道是什么的東西。
可她能去哪兒？
她掏出手機看了看時間，晚上十一點。這個點，同事都睡了，朋友也睡了，**在外地。她只能回那個家。
她在便利店站了半個小時，買了一瓶水，慢慢往回走。
走到樓下，抬頭看六樓。
燈還亮著，但窗戶邊已經沒人了。
她深吸一口氣，進單元門，上電梯，出電梯，走到家門口。
門，關著。
她愣了一下，伸手推了推——鎖上了。
她掏出鑰匙，開門，開燈。
客廳一切正常。她快步走到衛生間門口，往里看。
鏡子空空的，只映出她身后的墻。
什么都沒有。
她關上衛生間的門，又檢查了一遍臥室、廚房、陽臺，什么都沒有。
可她明明記得，剛才跑出來的時候，門是開著的。她沒鎖門，直接沖出去的。
可現在，門鎖上了。
誰說的？
她站在客廳中央，盯著那扇門，一動不敢動。
燈還亮著。
她突然想起，自已剛才忘了關燈。她跑出來的時候，燈一直亮著。
可現在，燈亮著。她沒關，那就是一直亮著。
她盯著天花板上的吸頂燈，暖**的光，和剛才一樣。
但她總覺得，那燈光里，有什么東西不一樣了。
她關了燈，摸黑走進臥室，鉆進被窩，用被子把自已裹得嚴嚴實實。
閉上眼之前，她看了一眼臥室的門——關著的。
應該沒事吧。
她這樣告訴自已。
然后她閉上眼睛。
不知道過了多久，迷迷糊糊中，她聽到一個聲音。
很輕，很近，像是什么東西在呼吸。
她猛地睜開眼。
臥室里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見。
但那個呼吸聲還在。
就在她床邊。
她一動不敢動，連呼吸都屏住了。
黑暗中，一只手，輕輕搭上了她的肩膀。
溫熱的。
有五個指頭。
是人手。
可這個房間里，除了她，沒有別人。
她的心臟幾乎要從嗓子眼跳出來。她想尖叫，想跑，想開燈，可她動不了，像是被定住了一樣。
那只手在她肩膀上停了幾秒，然后，一個聲音在耳邊響起：
“別怕。”
女人的聲音。很輕，很柔，有點熟悉。
“我不會傷害你。”
林星辰終于找回了自已的聲音，從牙縫里擠出一個字：
“誰？”
黑暗中，那個聲音輕輕笑了一下。
“你不是一直在找我嗎？”
林星辰的腦子嗡的一下炸開。
那個聲音，是——
“我叫小雯。七年前，死在地鐵站的那個。”
那只手從她肩膀上移開。
然后，黑暗中，亮起一點光。
微弱，紅色。
林星辰看見了——
一張臉。
慘白的，濕漉漉的，眼眶里沒有淚珠，只有兩團紅光。
紅色的裙子。
和天橋上的那個女人，一模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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