溺死在恨的江河里

大年初一，陳念帶陸屹去參加導師的聚會。
往年這都是我的活。
我負責開車、擋酒、端茶倒水，還要忍受他們對我“家庭煮夫”身份的嘲笑。
今年，站在陳念身邊的人換成了陸屹。
陸屹穿著我剛買還沒舍得穿的高定西裝，顯得意氣風發。
酒桌上，陳念的朋友張總端著酒杯，四處張望了一下。
“哎？陳大教授，怎么沒見你家那個便宜老公？”
“往年這個時候，他早就把醒酒湯端上來了。”
陳念漫不經心地晃著紅酒杯，眼皮都沒抬。
“死了。”
眾人驚愕，酒桌上的氣氛瞬間尷尬。
陸屹連忙笑著打圓場，給張總倒酒。
“張總別誤會，姐姐是氣話。”
“哥哥昨晚耍小性子離家出走了，估計正躲在哪里等姐姐去哄呢。”
導師推了推眼鏡，看著陸屹贊許地點頭。
“這就是你資助的那個學生？不錯，一表人才。”
“有你當年的風范，比那個只會做飯的軟飯男強多了。”
“陳念啊，聽老師一句勸，這種男人早點離了，別耽誤自己。”
陳念深表贊同，轉頭深情地看著陸屹。
“老師說得對，我也是這么想的。”
席間，有人提來一箱重得要命的紅酒。
陸屹當眾展示強壯的手臂，單手就把箱子提了起來，穩穩放到桌上。
肌肉線條在西裝下若隱若現，引得周圍女賓客一陣驚呼。
陳念當著所有人的面，掏出手帕給陸屹擦汗。
她靠在陸屹懷里，眼神迷離。
“累不累？以后這種粗活讓服務員干就行了。”
陸屹握住她的手，大聲說。
“為姐姐做事，一點都不累。”
眾人起哄，掌聲雷動。
我飄在角落，看著這諷刺的一幕。
我想起我也曾試圖幫她搬東西。
但我因為少了一顆腎，提重物久了腰會劇痛，直不起身。
那時候，陳念只會站在一旁冷眼旁觀。
“真是沒用，搬個東西都喘，我要你有什么用？”
“還不如花錢雇個搬運工。”
就在這時，陳念的手機再次響了起來。
還是那個**的號碼。
陳念不耐煩地接通，直接開了免提，想讓大家聽聽我的“把戲”。
“**同志，沈清源到底給了你們多少錢？”
“告訴他，死在外面最好，別臟了我的眼。”
這一次，**的聲音充滿了壓抑的怒火。
“陳女士！我們已經核實過身份信息！”
“死者已被打撈上岸，因為撞擊和浸泡，面部損毀嚴重。”
“法律規定必須直系親屬到場簽字確認！請你立刻過來！”
“否則我們將視為遺棄**罪處理！”
**的吼聲在安靜的包廂里回蕩。
陳念被吼得一愣，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為了在朋友和導師面前維持體面，她不得不咬牙答應。
“好，我去。我倒要看看，他能裝到什么程度。”
去警局的路上，陳念把車開得飛快。
陸屹坐在副駕駛，還在不停地上眼藥。
“姐姐別怕，肯定是假的。”
“哥哥那么惜命，平時手指破個皮都要叫喚半天。”
“他怎么舍得死？這肯定是逼你回頭的新手段。”
陳念握著方向盤的手指節泛白，眼中滿是厭惡。
“等拆穿他的把戲，我就立刻讓他凈身出戶。”
“本來還想給他留套房子，既然他這么下作，那就別怪我無情。”
“正好給你的創業基金騰位置。”
陸屹眼中閃過狂喜，手不安分地摸上陳念的大腿。
“姐姐對我真好。”
我飄在后座，看著這對狗男女。
心里竟然沒有了憤怒，只有一種解脫的平靜。
快了。
馬上就要結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