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未說出口的雨天，林晚靠在沈知許懷里，指尖還沾著未干的淚痕。，像把被時光塵封的青春，重新攤開在兩人眼前。那些她早已淡忘的瞬間——趴在課桌上偷睡的側臉、運動會上被曬紅的耳尖、畫室里沾了鉛筆灰的手指——全被他悄悄定格，妥帖收藏了五年。，呼吸輕緩。他很少一次說這么多話，聲音低沉，帶著點難得的繾綣?！案呷？寄翘煜掠辏銢]帶傘，抱著書包在教學樓下躲雨，踮著腳往路口看。我就在走廊盡頭，站了整節課。大學你畫展開幕那天，我也去了。沒敢靠近，就在門口看了你十分鐘。你發的每條朋友圈，我都存了。”，每一個字都像羽毛，輕輕撓在最軟的地方。
她一直以為，年少心動是她一個人的兵荒馬亂，重逢后的心動是命運饋贈的驚喜。

直到此刻才明白，原來從始至終，他都在。

以沉默，以凝望，以無人知曉的深情。

她仰起頭，眼眶依舊泛紅，卻彎著眼笑：“沈知許，你以前怎么這么膽小啊。”

男人抬手，指腹輕輕擦過她的眼角，動作溫柔得近乎縱容。

“嗯。”他坦然承認，“只對你膽小?！?br>
怕唐突，怕驚擾，怕自已一無所有的年紀，配不上閃閃發光的她。

怕一開口，連遠遠看著的資格都沒有。

林晚心里又酸又甜，重新埋回他懷里，鼻尖縈繞著他身上清淺的氣息。她一頁頁看得認真，連照片角落的光影都不肯放過，仿佛要把這五年他獨自藏起來的溫柔，全都補回來。

沈知許就這么安靜地抱著她，任由她翻看自已最隱秘的心事。暖黃燈光落在兩人交疊的手上，時間慢得像一首溫柔的歌。

直到相冊漸漸翻到末尾，林晚的指尖忽然一頓。

最后一頁，空空蕩蕩，只夾著一張小小的舊照。

照片有些模糊，像是夜晚用手機偷**的，畫質不高，卻看得人心尖發緊。

畫面里是傾盆大雨，夜色濃重。

少女渾身濕透，站在他家門口，肩膀微微發抖，仰頭望著樓上的窗戶，眼神里有委屈，有倔強，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期待。

而在不遠處的樹影下，一個少年撐著黑傘，靜靜立在雨中。

他沒有上前，沒有靠近，只是遠遠望著那個濕透的身影，眼底翻涌著她從未見過的痛苦、掙扎與隱忍。

雨水打濕了他的半邊肩膀，他卻像毫無察覺，目光死死鎖在她身上，沉重得讓人喘不過氣。

林晚的呼吸猛地一滯。

她認得這個場景。

那是高三畢業的那個暴雨夜，她鼓起所有勇氣跑到他家樓下，等了整整一個小時，最終只等到一片漆黑的窗戶。

那天她渾身冰冷，心也跟著沉到底，以為自已所有的喜歡，都只是一廂情愿。

她從不知道。

原來那天，他就在不遠處。

原來他看見了。

看見了她的狼狽，她的等待，她的失望。

卻依舊，沒有上前。

懷里的人身體驟然僵住，沈知許瞬間察覺到不對勁。他低頭，看見林晚盯著那張照片，臉色一點點發白，剛剛才平復的眼眶，又迅速紅了起來。

“這張……”她聲音發顫，指尖死死捏著照片邊緣，“是那天晚上？”

沈知許的身體也跟著一僵。

他忘了。

忘了這張被他壓在最深處、連自已都不敢輕易觸碰的照片，還夾在相冊里。

空氣瞬間安靜下來，只剩下窗外隱約的風聲。

剛才滿室的溫柔，像是被這張突如其來的照片，生生撕開一道口子。

那些被他藏了五年、不敢言說的愧疚與掙扎，在這一刻，無處遁形。

林晚抬起頭，眼底盛滿了茫然、無措，還有一絲輕得幾乎聽不見的質問。

“沈知許，你那時候……就在那里，對不對？”

“你看見了我在等你。”

“你為什么……不出來？”

她沒有哭，聲音也很輕，卻比剛才任何一次哽咽都更讓他心疼。

沈知許喉結滾動了一下，伸手想去碰她的臉，卻被她微微避開。

她只是看著他，眼里的光微微暗了下去。

那一夜的雨，那一夜的等待，那一夜獨自走在雨中的絕望。

她以為是錯過。

原來，是他親眼看著，卻選擇了沉默。

沈知許心口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悶痛蔓延開來。

他知道，這張照片，會揭開他最不愿面對的過去。

也會讓她剛剛安穩下來的心，再次掀起波瀾。

他沉默了很久，聲音沙啞得厲害，每一個字都帶著沉重的歉意。

“林晚，我……”

話到嘴邊，卻不知從何說起。

有些真相，太過**，連他自已，都不敢輕易回憶。

暖燈依舊，相冊攤開在兩人之間。

前一頁是滿心歡喜的青春，后一頁，是藏在雨夜里，他最痛、也最不敢說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