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小叔子得了精神病，你這個當嫂子的，出五十萬不過分吧？”
婆婆坐在我家沙發上，翹著二郎腿，嗑著瓜子。
瓜子皮吐了一地，白的綠的，濺在茶幾腿上、地毯邊上，還有幾片落在我的拖鞋上。
我看了眼廚房的方向。
老公周成正在做飯，油煙機嗡嗡響，抽油煙機的聲音很大，但他肯定豎著耳朵在聽。這個男人結婚五年，最擅長的就是裝作聽不見。
“媽，小叔子得病，應該走醫保。五十萬我沒有。”
婆婆把瓜子皮一吐，眼睛瞪得像銅鈴。
“什么醫保不醫保的？你小叔子那是精神病，得去私立醫院，公立醫院能治好？你沒看網上那些新聞，精神病院把人治成什么樣了？你不想出錢就直說！”
她的聲音又尖又利，像指甲刮過黑板。
我還沒說話，她又補了一句。
“你一個月工資兩萬，周成也兩萬，你們倆一年攢五十萬輕輕松松。這錢你們必須出。你小叔子可是周家的獨苗，他要是廢了，周家就絕后了！”
我看著她的眼睛。
那雙眼睛里，沒有商量，只有命令。
為了小叔子，她可以理直氣壯地吸我的血。
為了小叔子，她什么都能做。
前世，也是這樣。
我出了五十萬。
小叔子根本沒病。
他拿著錢去賭，輸了個**。
婆婆又來找我，說小叔子病情加重，還要五十萬。
我給了。
前后給了一百二十萬。
三年后，我生病住院，需要二十萬手術費。
婆婆說沒錢。
老公說沒錢。
小叔子說：“嫂子不是還有套婚前房嗎？賣了不就行了？”
那套房子，是我爸媽留給我的唯一遺產。
我爸媽走的時候，拉著我的手說：“閨女，這是爸媽一輩子的心血，以后不管遇到什么事，房子不能賣，這是你的退路。”
我賣了。
錢剛打到卡上，就被他們轉走了。
婆婆來醫院看我，我以為她是來關心我的。
她坐在床邊，握著我的手，說：“晚晚，你好好養病，媽給你燉了雞湯。”
我感動得眼淚都出來了。
那天晚上，我聽見她在走廊里打電話。
“放心吧，她死了那房子也是咱的，跑不了。”
我閉上眼睛。
再也沒睜開。
再睜眼。
陽光刺眼。
我躺在自家沙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