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在**灘上待了十年。：盯著屏幕上的雷達信號，看有沒有不該出現的光點。屏幕上大多數時候什么都沒有，只有一條綠色的掃描線，一圈一圈地轉。。有的調走了，有的轉業了，有的結婚生子，朋友圈里曬娃曬得他直眼熱。他也不是沒想過個人問題——組織上介紹過兩個，一個聽說他在**灘，問能不能調到城里，他說不能；另一個聊了仨月，最后說“你人挺好，但我等不起”。。，正好適合什么都不想。。凌晨三點，窗外刮著七級大風，沙子打得窗戶沙沙響。他盯著屏幕，眼皮有點沉。：系統提示：檢測到適齡匹配對象，是否查看？
他愣了一下。

這破系統用了八年，從來沒彈過這個。

他揉了揉眼睛，湊近了看。屏幕上那行字還在。

匹配度：92%

距離：1200公里

職業：中學語文教師

興趣愛好：讀書、寫作、看電影、聽民謠

他猶豫了三秒鐘，點了“查看”。

屏幕上跳出來一張照片。

照片上的姑娘扎著馬尾，站在***，手里拿著一本書，正對著鏡頭笑。她身后是一塊黑板，黑板上寫著“青春”兩個字。

他盯著那張照片看了很久。

窗外風還在刮，但他忽然覺得沒那么吵了。

——

第二天中午，他收到一條好友申請。

頭像是那本書的封面——是他也看過的一本書，《平凡的世界》。他點開看了一眼對方的資料：地區陜西，性別女，個性簽名寫著“生活不能等待別人來安排”。

他點了通過。

消息彈出來：

你好，我叫陳曉敏。系統說，我們匹配。

他想了半天，回了一句：

劉楊。你好。

三分鐘后，對方發來一條消息：

你在哪里？

他抬頭看了一眼窗外。**灘上太陽很大，曬得石頭都發白。

很遠的地方。他回。

多遠？

坐火車兩天兩夜。

那邊沉默了一會兒。他以為把人聊跑了，正想把手機放下，消息又來了：

那確實挺遠的。后面跟著一個笑臉，不過，我暑假有兩個月。

他盯著那個笑臉，心跳漏了一拍。

——

后來他才知道，那個“系統”是個新上線的內部平臺，專門給邊疆官兵和地方青年牽線。叫什么“云端鵲橋”，名字挺土，據說上面投入了不少資源，想解決大齡官兵的個人問題。

他當時沒當回事，隨手填了個資料，該值班值班，該巡邏巡邏。沒想到過了半年，系統真的給他推了一個人。

又過了半年，他休假回了趟老家，順路去了趟陜西。

陳曉敏比他想象中瘦一點，說話輕聲細語的，笑起來眼睛彎成兩道月牙。她帶他去吃羊肉泡饃，問他**灘上有沒有樹，問他晚上能不能看見星星，問他一個人待著的時候想什么。

他說想什么都有，有時候想家，有時候想以后。

“現在呢？”她問。

他看著她的眼睛，沒說話。

——

婚禮是在第二年秋天辦的。

**灘上辦不了，就在她老家的小縣城辦。他是請假回去的，來回路上就花了四天。婚假只有十五天，去掉路上，只剩十一天。

回部隊那天，她送他到火車站。臨上車前，她往他包里塞了一本書，《平凡的世界》。

“第三部，”她說，“你第一部看完了，第二部看到一半，這本接著看。”

他低頭看了一眼那本書。書里夾著一張書簽，書簽上寫著一行字：

“我們下次見面，你看到第幾頁，我就看到第幾頁。”

他抬起頭。

她站在站臺上，沖他揮手。風把她的頭發吹亂了，她也沒顧上理。

火車開動的時候，他把書翻開。扉頁上寫了一句話，不是她寫的，是印上去的：

“生活不能等待別人來安排。”

他把書合上，看向窗外。

遠處，**灘上的風還在刮。但他忽然覺得，那個地方，好像也沒那么遠了。

后來有人問他：那個“系統”真的那么準？一推就推個合適的？

他想了想，說：

“系統就是個牽線的。真正把你推過去的，是你自已。”

問的人沒聽懂。

他也沒解釋。

他只是從兜里掏出那張書簽，又看了一眼。

——我們下次見面，你看到第幾頁，我就看到第幾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