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她猛地抬手死死捂住自已的嘴，將那聲驚呼硬生生堵了回去。！！，唇角掠過一絲極淡的、難以捕捉的弧度。，甚至不著痕跡地又將門縫敞開了些，讓那片無意泄露的景致更分明地映入門外人眼中。“宋姨？”，摻著恰到好處的疑惑，“您怎么了？”，一片空白，半個字也吐不出來。
指尖輕顫著將浴巾與疊好的睡衣從門縫間遞過去，觸到他掌心溫度的剎那她像被燙到般縮回手，轉身時拖鞋在地板上磕出慌亂的節奏，逃也似地退回客廳的光暈里。

水汽氤氳中走出的少年套著那身棉質睡衣。

布料是嶄新的，卻浸著另一個男人遺留的氣息。

宋倩已端坐在沙發**，溫水杯在掌心圈出安穩的弧度，神情靜如深潭，仿佛片刻前浴室門前的失序只是幻影。

她放下杯子起身，衣擺滑過皮質沙發發出輕響。

“來，小遠。”

聲音里聽不出任何裂痕。

她引他穿過走廊。

盡頭那間房陳設極簡：窄床、衣柜、書桌、椅。

最惹眼的是那面玻璃窗——剔透得能望見客廳沙發的一角，也意味著任何舉動都將無處遁形。

“往后你就住這兒。”

語氣里藏著不容置喙的柔軟**。

話音未落，一疊試卷已輕落在桌面上。

白紙在燈光下泛著冷冽的光，密密麻麻的鉛字像蟻群。

“***提過，你從前的功課不算出色。”

她倚在桌沿，陰影籠罩半張書桌，“春風中學進度快，高三更是緊要關頭。

阿姨總得知道你落在何處，才知道該從哪里扶你。”

椅子被拖開的銳響劃破寂靜。

她站得很近，俯身時衣領滑開一道縫隙，馨香混著皂角氣息漫過來。

少年抬眼的軌跡擦過那片雪色弧度，她卻渾然未覺般繼續說著：

“慢慢做，就當摸底。”

指尖輕叩試卷邊緣，“待會兒我來批改。”

微笑在唇角停留兩秒，她轉身帶上了門。

凌遠捻起試卷。

數學符號蜿蜒成迷宮，物理公式堆疊成懸崖，化學方程式排列成陌生的密碼。

那些曾在記憶里停留過的知識，早被歲月沖刷成散沙。

他丟開筆，任由視線飄向玻璃窗。

廚房暖光里，宋倩正背對著他忙碌。

素色圍裙系帶在腰后挽成蝴蝶結，勾勒出流動的曲線。

長發松松綰起時，后頸露出一彎瓷白的月光。

她俯身取物，水流聲潺潺響起，身影在磨砂玻璃后化作一幅暈開的水墨畫。

少年托著腮，目光靜靜泊在那片晃動的光影里。

燈光勾勒出一道柔和側影，凌遠望著那背影，心思卻飄向了別處。

時間無聲流淌。

宋倩端著果盤推門進來時，眉眼還**笑意。”

小遠這么聰明，這套題對你來說肯定……”

話音在瞥見空蕩試卷的瞬間斷了線。

笑容凝在唇邊，她怔在原地，眼里翻涌起驚愕與隱隱的惱意。

凌遠看著她微慍時更顯生動的臉，不好意思地抓了抓頭發。”

阿姨，不是我不想寫。”

他停頓片刻，聲音輕了些，“是你太好看了。

剛才你在廚房……我實在沒法專心。”

宋倩一愣，耳根隱約又熱了起來。

凌遠忽然站起了身。

她的視線下意識追過去，隨即定住了——少年低著頭，一只手局促地擋在身前。

宋倩腦中嗡地一響，某個荒唐的猜測浮了上來。”

你……該不會是……”

她的聲音干澀，帶著遲疑。

凌遠臉頰泛紅，輕輕點了點頭。”

嗯。”

他低聲補充，語氣里透著窘迫，“而且……不太舒服。”

沉默漫延開來。

窗外的蟬聲時斷時續，襯得屋里格外安靜。

凌遠抬起眼，目光里帶著小心翼翼的懇求。”

阿姨，能幫幫我嗎？”

他急忙補充，“我保證……不會說出去。”

宋倩睜大了眼睛，像是沒聽懂他的話。”

這怎么行！我們……”

拒絕的話脫口而出。

“為什么不行？”

凌遠忽然打斷了她，聲音比先前堅定，目光灼灼，“你和喬叔叔分開很久了。”

他向前邁了一步，溫熱的氣息悄然靠近，“難道……我不算男人嗎？”

宋倩呼吸一滯，后退時腰輕抵住了桌沿。

她張了張嘴，卻發不出聲音。

心亂如麻——男人？你當然是，可正是這樣才叫人不知如何是好。

見她不語，凌遠眼底掠過一絲黯淡，嗓音低了下去，混著些許委屈。”

爸媽把我一個人留在這兒……阿姨說過會照顧我的。”

那聲音輕得像羽毛，卻帶著被遺棄般的顫意，“可現在我需要幫忙，阿姨卻好像一點也不在意……”

宋倩按了按發脹的額角，聲音疲憊。”

小遠，別說了……讓阿姨想想。”

“別想了。”

他突然握住她的手，聲音急促，“就幫我一次，一次就好……”

宋倩還未回神，。

……

約莫一小時后，宋倩從浴室出來，用毛巾慢慢擦著手。

臉上殘存著未散的潮紅，她強作鎮定地吸了口氣，目**雜地投向凌遠，嗓音壓得低而微顫。

“今天的事，”

她一字一句道，“永遠不能有第三個人知道。

記住了？”

宋倩的聲音里壓著不容回絕的警示，可眼底深處卻掠過一絲近乎哀求的微光。

“不然……阿姨往后可真沒法做人了。”

凌遠瞧著她這模樣，心底只覺得好笑，面上卻端得十二分認真。

他重重地點頭，語調和緩而篤定。

“阿姨，您寬心。”

“這事兒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我擔保，半個字都不會漏出去。”

得了這句承諾，宋倩肩頭繃緊的線條似乎松動了些許，可呼吸仍舊有些急促。

她剜了凌遠一眼，那目光里雜糅著惱意與某種難以言說的閃爍。

“你這下倒是稱心如意了。”

“那疊試題，總該靜下心去完成了吧？”

凌遠暗自冷哼。

做題？那些玩意兒認識他，他可不認識它們。

他臉上卻浮起一縷玩味的笑意，視線不加掩飾地落在宋倩身上。

“阿姨，我哪能只顧著自已呢？”

他壓低了嗓音，話語里摻著若有若無的引誘。

“您一個人孤單了這些日子，肯定也不好受。”

“我也想……讓阿姨舒心些。”

“你——”

宋倩的臉頰霎時燒得緋紅，如同染了最艷的霞，羞憤交加。

她張了張口，喉間卻哽住了似的，半晌沒能接上話。

恰在此時，“嗒”

的一聲輕響從門廊傳來。

是鑰匙旋進鎖孔的聲音。

宋倩整個人驟然一僵，慌忙摸出手機瞥了眼屏幕。

她懊惱地輕拍前額，聲線里溢出掩不住的倉皇。

“壞了！”

“是英子！”

“都怨你！纏著阿姨耗了這許久，灶上燉的湯都還沒顧得上看火！”

她手足無措地攏了攏微皺的衣襟。

“媽，我回來啦！”

清亮的少女嗓音從玄關飄進來，帶著歸家的輕快。

話音剛落，一道穿著校服的身影已利落地換好鞋，步履輕盈地轉入客廳。

凌遠抬眼打量過去。

喬英子套著春風中學那身藍白校服。

寬松的外套罩著她單薄的身形，反而更顯出少女骨架的纖細。

洗得微微泛白的運動褲下，是一雙筆直的長腿。

她額前劉海整齊，眼眸清澈有神，此刻透著一股到家后的放松。

凌遠不著痕跡地挪開目光。

青澀了些。

到底沒什么韻味。

還是經了風霜的，更懂得其中滋味。

喬英子一眼便瞥見客廳里多出的陌生身影，腳步不由得一頓。

她瞳孔里清晰映出少年挺拔的輪廓和那張過于出色的面孔，心口莫名輕跳了一下。

“媽，家里有客人？”

她轉向宋倩，語氣里**些微訝異，目光帶著探詢。

“這位是？”

宋倩臉上的笑容略顯生硬，但迅速被她調整得溫婉自然。

她用盡可能平緩的語調介紹道：

“哦，這是凌遠，你梁阿姨家的孩子。

他父母接下來幾年要派駐海外，所以小遠暫時住在咱們家，也轉來春風中學，和你同班。”

聽到“梁阿姨”

，喬英子面上露出了悟的神情——是母親時常提起的那位閨中密友。

她再度看向凌遠時，眼底那點隱約的戒備化作了禮節性的打量。

“凌遠哥，你好。

初次見面，請多指教。”

喬英子伸出手，聲音清脆，帶著學生間慣有的客氣。

凌遠唇角彎起一個分寸恰好的弧度，輕輕握了握她微涼的指尖。

“英子妹妹真標致。”

他的目光在少女臉上停留一瞬，隨即轉向宋倩，話里摻著由衷贊嘆的調子。

“一看就是隨了阿姨的好模樣。”

宋倩聽了，心頭因先前慌亂而殘留的褶皺，仿佛被這句話輕輕撫平了些。

她眼波橫過去，似嗔非嗔。

“凈會撿好聽的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