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這醫院，封了。
我看著院長義父震驚的臉，心中一片冰冷。
三年前，就是這張臉，溫和地勸我：“去基層三年，回來主任就是你的。”
我去了，可主任的位置他給了養女。
我沒吵沒鬧，辭職，考公。
所有人都說我傻，放棄了大好前程。
他們不知道，我放棄的，只是做他的棋子。
而現在，是我來掀翻棋盤的時候。
01
心外科的例會，定在周一上午九點。
我提前十分鐘到，坐在第三排最靠邊的位置，背脊挺得筆直。
會議室里空調的冷風吹得我**的胳膊起了一層細小的疙瘩，但我一動不動。
空氣里彌漫著消毒水和咖啡混合的古怪氣味，這是我闊別了三年的味道。
熟悉，又陌生得令人作嘔。
三年。
一千零九十五個日夜。
我在沒有暖氣的鄉鎮衛生院，用凍得通紅的手指縫合過傷口。
我在深夜停電的土坯房里，打著手電筒，從死神手里搶回過一個急性闌尾炎穿孔的少年。
我在泥石流沖垮道路后，背著藥箱，徒步三十里山路，去給一個孤寡老人換藥。
那些日子里的苦，那些皮膚被山風吹裂的疼，那些累到極致靠在墻角就能睡著的瞬間，都被一個承諾支撐著。
我的養父，市第一人民醫院的院長顧正陽，親口對我說的承諾。
“小黎，你是咱們院最出色的年輕醫生，心外科這把刀，沒人比你握得更穩。但你太專注技術，缺了管理經驗和群眾基礎。”
三年前，他就是在我現在坐的這個位置附近，拍著我的肩膀，眼神溫和得像一位真正的父親。
“去下面歷練三年，吃點苦，攢點資歷。回來，心外科主任的位子，我給你留著。這路，我給你鋪平了，你得走得穩當。”
我信了。
不只是因為他是院長，更因為他是我叫了二十年“爸爸”的人。
一個八歲就失去雙親的孤女，對這點溫情，看得比命還重。
所以我去了。
帶著他畫下的大餅，和他要求的、署著他名字才得以發表的幾篇高質量論文，我回來了。
我帶著滿身的疲憊和風霜，帶著一沓厚厚的基層工作報告，帶著鄉親們送的幾十面錦旗，回到了這個我以為的“家”。
周圍的同事看我的眼神，都帶著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