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一聲悶響。

“囡囡？你那邊什么聲音？”阿姨的聲音帶著關(guān)切。

我死死盯著那頭獒犬，它的眼睛半闔著，表情饜足而溫馴，喉嚨里的呼嚕聲像一臺運轉(zhuǎn)的老式柴油機。

它的頸間，那塊銀牌晃了晃。

我看見了上面的字。

“林有根”。

阿姨的丈夫叫林有根。三年前進山采藥，再也沒回來。

“阿姨，”我聽見自己的聲音，干澀得像砂紙磨過玻璃，“您上次說……野豬肉是哪來的？”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然后阿姨笑了，還是那個溫和的、帶著點慈祥的笑聲：“我家老頭子養(yǎng)的呀。他在山里有個場子，養(yǎng)了好些野豬呢。”

我握緊手機，指節(jié)發(fā)白。

客廳里的獒犬又蹭了蹭我的手，然后轉(zhuǎn)過身，慢吞吞地走向我的臥室。它用腦袋輕輕一頂，房門就開了——那扇我每天睡覺前都會反鎖的臥室門。

它在門口停下來，回頭看我。

那雙琥珀色的眼睛在陰影里閃著光。

專家老陳還站在原地，臉色慘白得像張紙。他盯著那頭獒犬的背影，嘴唇翕動著，好半天才擠出一句話：

“黑鬃獒認主……一生只認一個主人。”

他頓了頓，聲音發(fā)飄：

“它的主人，是你嗎？”

我沒回答。

因為我看見那頭獒犬走進我的臥室，在床頭柜旁邊趴了下來。它把腦袋擱在前爪上，眼睛還看著我，那目光安靜而專注，像一只守在主人床邊的老狗。

床頭柜上放著一個相框。

相框里是我和一個人的合影。

那個人已經(jīng)死了三年。

我的手指開始發(fā)抖。

我慢慢走向臥室，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客廳里那些穿制服的人還在，但他們好像突然變成了**，變成了模糊的色塊。我的眼里只有那頭獒犬，只有它頸間那塊發(fā)黑的銀牌，只有臥室床頭柜上的那個相框。

我走進臥室。

獒犬沒有動，只是抬眼看我，尾巴輕輕搖了搖，在地板上掃出一陣風(fēng)。

我在床頭柜前蹲下來。

相框里，一個年輕男人摟著我的肩膀，笑得很開心。那是三年前的夏天，我們剛訂婚，他說要帶我去山里看他發(fā)現(xiàn)的一個好地方。

他沒來得及帶我去。

他在那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