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這是二十萬。靜怡，拿著，你家里情況我知道，爸爸在住院，弟弟剛上大學。你要是出了事，這個家就散了。配合公司過了這一關，你還是財務部的骨干。等風頭過去，臨港那個新項目成了，我給你五個點的干股。”，眼神里只有恐懼卻沒有“決心”。，把檔案袋又往前推了推，然后從抽屜里拿出一個平板電腦，點了幾下，輕輕推到沈靜怡面前。。畫面里，沈靜怡七十歲的老父親，正坐在老家的村委會辦公室，手里拿著一份文件，顫顫巍巍地按手印。旁邊，村會計正在蓋章。“這是今天上午九點，**在老家辦‘特困低保’的現場。”，卻像冰錐扎進沈靜怡的耳朵。。她父親一生要強，最恨“吃低保”，覺得那是沒本事的人才干的事。他怎么可能自已去辦？“**的ICU賬單，已經欠費十二萬了。你弟弟那點兼職杯水車薪。”
趙德明點開下一張照片，是一張“慈善眾籌”的截圖，上面赫然是沈靜怡父親的名字、病例，以及……沈靜怡本人的***照片和一段催人淚下的求助文字，

“你看，你弟弟昨天在網上發起的籌款，文案寫得多好。現在已經籌到三萬多了。但你知道嗎，如果現在**出來，你父親名下還有一套宅基地、三畝口糧田，完全不符合低保和眾籌資格——你弟弟這叫‘詐捐’，數額巨大，夠得上判刑了。”

沈靜怡的血一下子涌上頭頂。她猛地站起來：“你們動我弟弟？！”

“坐下。”孫強冷冷地按著她的肩膀，力氣大得驚人，“不是我們動的。是你弟弟自已蠢，把***和你的信息給了我們‘行政部’的人，說幫他走公司內部募捐通道。我們只是‘好心’幫他上傳到眾籌平臺而已。”

趙德明把平板收回，悠哉悠哉地喝了口茶。

“靜怡，我給你算筆賬。現在有兩條路。”

第一條路：你不簽。

“你現在走出去，舉報我們。然后呢？經偵立案，查這筆錢。查多久不知道，但這期間，公司的資金鏈肯定斷。**在ICU，斷供的第一天就會被停藥。你弟弟那個‘詐捐’鏈接，我們隨時可以推給網警。***，三年起步，你弟弟的大學檔案里這輩子都帶著案底。”

“至于你？你還是嫌疑人。兩千三百萬的窟窿，最后算到誰頭上？**躺在病床上，兒子被抓，女兒在受審，他那個心臟支架能撐幾天？”

趙德明頓了頓，欣賞著沈靜怡慘白的臉。

第二條路：你簽。

“你簽了這個，就是我們自已人。**的醫藥費，這二十萬先拿去頂上。后面的，公司‘借’給你。你弟弟那邊，我們保證沒人追究那個眾籌的事。至于你，就算是將來真走到那一步——”

趙德明站起來，走到沈靜怡身邊，像一個慈祥的長輩，拍了拍她的肩：

“你在里面蹲幾年，我趙德明對天發誓，**的命我續著，你弟弟的學費我供著。一年十萬，七年就是七十萬，我一次性打到你弟的卡上。你在里面，還有盼頭。你出來，他們還在。”

沈靜怡渾身發抖。她盯著那二十萬，盯著那兩份需要她簽字的文件，腦子里嗡嗡作響。

她不是沒想過魚死網破。但她能嗎？

父親的心臟監護儀，弟弟的前途，那個她拼命守護卻千瘡百孔的家——

如果不簽，這些立刻就會碎掉。

如果簽了，至少……至少還能賭一把，賭他們說話算話，賭自已能撐到出來那一天。

“你們……保證我弟弟和我爸沒事？”她的聲音干澀得像砂紙。

“我們求財，不求命。”趙德明把筆遞到她手里，“簽吧，靜怡。你沒有別的路。”

沈靜怡握著筆，手抖得幾乎寫不出字。她看著那行“本人經充分盡調，確認對方資質無誤”，一筆一劃簽下了自已的名字。

那一刻她不知道，她簽下的，是自已七年的人生。

她也不知道，就在她簽字的同時，村會計發來微信：趙總，視頻拍好了，按您說的，只是演戲沒真蓋章。那個“眾籌”鏈接什么時候撤？

趙德明看了一眼，刪掉消息，微笑著把簽好的文件鎖進保險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