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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八婦女節(jié)這天，我給我媽轉(zhuǎn)了666，又訂了束68的康乃馨。
外賣員電話來得很快：“花送到了，您母親很喜歡，說特別漂亮，記得給個五星好評啊?！?br>我愣了一下：“我媽收花了？”
“是啊，剛抱進去?！?br>我低頭看微信，我媽一分鐘前發(fā)來的消息：伊伊，媽在菜市場呢，晚上做你愛吃的紅燒排骨。
我腦子嗡的一聲。
“師傅，您確定是我媽收的？”
“三號樓二單元30啊，王美華女士啊。”
我愣住了。
30是我家。
王美華是我媽，可我媽明明在菜市場啊。
……
“三號樓二單元30啊，王美華女士啊，電話尾號3847，沒錯啊。我一上去她就站在門口，說她就是王美華，花就是給她的?！?br>“那個人不是我媽！”我趕緊說，
“您送錯了！那是別人！”
外賣員也懵了：“不能啊，她報出了姓名、電話......”
我掛斷電話，迅速打開家門口的監(jiān)控。
畫面里，一個燙著卷發(fā)的女人正從外賣員手里接過花束，笑得滿臉燦爛。
她穿著件玫紅色羊絨大衣，是我媽絕對不會碰的顏色。
我盯著那張臉，認出來了——樓下20的翠姨，陳玉翠。
她比我媽小五歲，老公死了五年，平時在樓道里碰見，眼皮都不帶抬一下的。
今天倒是腿腳利索，爬了一層樓，專程到我家門口“收花”。
我氣得太陽穴突突直跳，正準備打電話給我媽，手機響了。
我**聲音帶著笑：“伊伊，**今天突然開竅了！給媽點了束花，還有賀卡呢！”
我喉嚨發(fā)緊：“什么賀卡？”
“愛你的老喬，哎喲，結(jié)婚三十年了，頭一回......”
我媽還在絮叨，我的心卻一點點沉下去。
老喬——我爸，喬青山。
他連我媽手機號都背不全，上個月還問我媽生日是幾號，今天突然會訂花了？
“媽，花什么時候到的？”
“就剛才啊，我買菜回來，花放門口了。”
我閉了閉眼。
陳玉翠搶的那束，是我訂的。
我爸訂的那束……
“媽，你先做飯，我晚點回去?！?br>我撥通我爸的電話：“爸，你怎么突然這么浪漫了？我媽高興壞了?！?br>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我爸的嗓音干巴巴的：“婦、婦女節(jié)嘛，一束花也不貴......那什么，我有事，先掛了?！?br>忙音。
我盯著手機屏幕，想起陳玉翠身上那件玫紅色大衣。
上個月，我媽說看中件紅色新中式春裝，我爸嗤笑：“都五十了穿什么紅！丟人現(xiàn)眼！”
原來不是不喜歡紅色，是不喜歡我媽穿。
晚上六點，我推開家門。
我媽在廚房盛飯，我爸坐在沙發(fā)上看《新聞聯(lián)播》，一副太平盛世的模樣。
我故意把包摔得震天響：“媽，我今天給你訂的花被樓下的翠姨截胡了！一會兒我得下樓問問，她是不是腦子有病，跑到我家門口搶花？”
我爸的遙控器“啪”地掉在地上。
“胡鬧什么！”他猛地站起來，臉色鐵青，
“我以前怎么教育你的？遇事要冷靜！說不定是外賣員送錯了，那是翠姨家人給她定的呢！”
“我確認過了，”我盯著他的眼睛，
“門牌號、姓名、電話，全對得上，就是我買的。監(jiān)控里也清清楚楚，她直接抱走了。”
我爸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就算、就算真是你的花，”他聲音陡然拔高，
“翠姨沒有女兒，過婦女節(jié)也沒人送束花，你就當(dāng)孝順孝順她怎么了！”
我氣笑了：“我憑什么孝順她？她是我媽還是我爹？68塊錢不是錢？那是我給我媽買的！”
“夠了！”我爸把筷子摔在桌上，
“能不能別這么小氣！養(yǎng)個女兒就是不省心，還是帶把的好！”
他轉(zhuǎn)身進了臥室，門摔得震天響，嘴里還在罵：“賠錢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