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崎嶇難行。，林木越是茂密，參天古木遮天蔽日，陽光透過枝葉的縫隙，灑下斑駁的光點，空氣中彌漫著潮濕的腐葉氣息，還有一股若有若無的血腥氣。，腳步平穩(wěn)，一步一步踏在鋪滿落葉的山路上，沒有絲毫慌亂。，對蒼山的地形了如指掌，黑風(fēng)嶺的位置，他自然也清楚。那是蒼山深處一處險要的隘口，三面懸崖，只有一條小路通行，易守難攻，也正是因此，那伙山匪才能盤踞多年，官府都無可奈何。，偶爾能看到被丟棄的獸皮、獵物，還有幾滴早已干涸的血跡，想來便是趙大叔他們留下的。，愈發(fā)沉靜。，前方傳來了嘈雜的人聲，還有放肆的笑罵聲。，到了。
隘口處，立著兩個手持鋼刀的**，歪戴著**，斜靠在石壁上，嘴里叼著草根，正有一句沒一句地閑聊著，神情慵懶，毫無防備。

顯然，他們根本沒想到，在這蒼山深處，居然有人敢主動找上門來。

“大哥，今天這票干得爽，那些窮酸獵戶，居然藏了這么多上好的獸皮，拿到山下鎮(zhèn)子上，能換不少銀子！”

“哼，一群賤民，敢反抗，還不是被老子砍了一刀？等會兒回去，把獸皮分了，咱們?nèi)ド较潞染瞥匀猓　?br>
兩人肆無忌憚地笑著，語氣里滿是囂張與暴戾。

就在這時，他們看到了山道上，緩緩走來的少年。

少年身形單薄，穿著洗得發(fā)白的粗布短衫，手里拎著一柄銹跡斑斑的鐵劍，看起來寒酸至極，像是山里迷路的小獵戶。

“嗯？哪來的小崽子？敢闖黑風(fēng)嶺？”其中一個**直起身，瞇起眼睛，上下打量著蘇塵，臉上露出戲謔的笑容。

另一個**也笑了，揮了揮手中的鋼刀，惡聲道：“小娃娃，這里是黑風(fēng)嶺，不是你該來的地方，趕緊滾，不然爺爺一刀砍了你！”

蘇塵停下腳步，站在距離兩人三丈開外的地方，抬眼，平靜地看著他們。

“把搶來的獸皮，交出來。”

他的聲音清冽，沒有絲毫畏懼，仿佛在說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

兩個**先是一愣，隨即哈哈大笑起來，笑得前仰后合，像是聽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話。

“你說什么？讓我們交東西？”

“小娃娃，你是不是嚇傻了？就憑你手里那塊廢鐵？”

其中一個**收住笑容，臉上露出兇光，提著鋼刀，一步步朝著蘇塵走去：“看來你是來找死的，既然如此，爺爺就成全你！”

**腳步極快，轉(zhuǎn)瞬便到了蘇塵面前，手中鋼刀高高舉起，帶著一股凌厲的風(fēng)聲，朝著蘇塵的頭頂劈了下來！

鋼刀鋒利，寒光閃閃，與蘇塵手中的銹劍，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山下的村民們擔(dān)心的沒錯，這柄銹劍，看起來連鋼刀的一擊都擋不住。

周圍山林里的飛鳥，被這股兇戾的氣息驚動，撲棱棱地飛起，四散而逃。

眼看鋼刀就要劈中蘇塵的頭顱，蘇塵終于動了。

他沒有躲閃，只是緩緩抬起了手中的銹劍。

動作很慢，慢得像是老人拄著拐杖，沒有絲毫章法，甚至連一點武者的架勢都沒有。

**見狀，臉上的戲謔更濃，手中的力道，又加了三分。

“不知死活！”

就在鋼刀即將觸碰到蘇塵頭頂?shù)膭x那，蘇塵握著銹劍的手，輕輕一翻。

沒有驚天動地的氣勢，沒有絢爛奪目的招式。

只是最簡單的一擋。

“鐺！”

一聲清脆的金鐵交鳴之聲，驟然響徹山林！

這聲音，不像是銹鐵與鋼刀的碰撞，反倒像是千年寒鐵，撞擊在磐石之上，沉悶中帶著一股穿透人心的銳利。

只見那柄銹跡斑斑的鐵劍，輕輕擋在蘇塵頭頂。

**勢大力沉的一刀，劈在銹劍的劍身上，竟然被硬生生彈了回去！

一股巨大的反震力，順著鋼刀傳入**的手臂，**只覺得手臂發(fā)麻，虎口劇痛，手中的鋼刀險些脫手而出！

他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取而代之的是滿滿的震驚與不可思議。

“這……這怎么可能？”

他低頭，看向那柄銹劍，只見劍身上的銹跡，在剛才的碰撞之下，竟然剝落了一小塊，露出了里面一絲漆黑如墨、溫潤如玉的劍身！

那一絲劍身，沒有寒光，卻透著一股令人心悸的厚重與鋒銳。

蘇塵眼神不變，手腕再次輕輕一送。

銹劍順著鋼刀的刀身，輕輕一滑。

快到極致，卻又靜到極致。

“噗嗤！”

一聲輕響，如同刺破錦緞。

**的咽喉處，出現(xiàn)了一道細(xì)細(xì)的血線。

鮮血緩緩滲出，他瞪大了眼睛，滿臉的難以置信，想要說什么，卻發(fā)不出任何聲音，身體軟軟地倒了下去，瞬間沒了氣息。

另一個**，徹底嚇傻了。

他站在原地，渾身僵硬，雙腿止不住地發(fā)抖，看著蘇塵手中的銹劍，如同看到了惡鬼一般。

一招。

僅僅一招。

他們黑風(fēng)嶺能征善戰(zhàn)的弟兄，就被這個拎著銹劍的少年，一劍斬殺？

這哪里是少年，這分明是煞星！

“你……你別過來！”**嚇得連連后退，手中的鋼刀都拿不穩(wěn)了，“我告訴你，我們首領(lǐng)禿鷲，武功高強，你殺了我的兄弟，他不會放過你的！”

蘇塵沒有說話，拎著銹劍，一步步朝著**走去。

他的腳步很慢，每一步落下，都像是踩在**的心臟上，讓他喘不過氣。

“饒命！大俠饒命！”**終于崩潰，“噗通”一聲跪倒在地，連連磕頭，“獸皮都在嶺上的寨子里，我?guī)闳ツ茫竽銊e殺我！”

蘇塵停下腳步，淡淡道：“帶路。”

**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站起身，不敢有絲毫怠慢，低著頭，朝著隘口內(nèi)的寨子走去。

黑風(fēng)嶺的寨子，建在隘口深處的平地上，是一片簡陋的木屋，中間空地上，堆放著剛剛搶來的獸皮，十幾個**正圍坐在一起，喝酒吃肉，大聲喧嘩，氣氛十分囂張。

**禿鷲，是一個身材魁梧的光頭漢子，臉上有一道從額頭延伸到下巴的刀疤，看起來兇神惡煞，此刻正端著酒碗，大口喝酒，嘴里罵罵咧咧。

“**，那些窮酸獵戶，還敢反抗，下次再敢下山，老子把他們的村子給掀了！”

“首領(lǐng)威武！”

周圍的**紛紛附和，氣焰囂張至極。

就在這時，那個帶路的**，連滾帶爬地沖進了寨子，聲音顫抖地喊道：“首……首領(lǐng)，不好了！有人闖山了！”

禿鷲眉頭一皺，放下酒碗，站起身，龐大的身軀如同小山一般，帶著一股兇戾的氣息：“慌什么？誰敢闖我黑風(fēng)嶺？活膩歪了？”

他抬眼望去，只見寨門口，一個少年緩緩走了進來。

少年拎著一柄銹劍，衣衫樸素，神情平靜，與這滿是兇戾的**寨子，格格不入。

“就是你這小娃娃，敢來我黑風(fēng)嶺撒野？”禿鷲上下打量著蘇塵，看到他手中的銹劍，頓時哈哈大笑起來，“我當(dāng)是什么高手，原來是一個拎著廢鐵的毛頭小子，看來今天，爺爺要拿你開開葷了！”

周圍的**，也都哄堂大笑，眼中滿是不屑。

在他們看來，蘇塵和送死，沒有任何區(qū)別。

蘇塵環(huán)視一圈，目光落在空地上的獸皮上，又看向眼前兇神惡煞的禿鷲，淡淡開口：“把獸皮留下，你們可以走。”

“放肆！”

禿鷲勃然大怒，猛地一拍桌子，桌子瞬間碎裂：“小娃娃，你知道你在跟誰說話嗎？今天，別說獸皮，你連這黑風(fēng)嶺，都別想活著走出去！”

話音落，禿鷲身形一動，如同猛虎出山，朝著蘇塵撲了過來！

他身高體壯，力大無窮，一手橫練的外家功夫，在這蒼山一帶，頗有威名，一雙鐵拳，打死過不少反抗的獵戶與行人。

鐵拳帶著呼嘯的風(fēng)聲，直砸蘇塵的胸口，力道之猛，足以碎石裂金！

周圍的**，都露出了**的笑容，仿佛已經(jīng)看到了蘇塵被一拳砸死的模樣。

蘇塵站在原地，紋絲不動。

直到鐵拳臨近胸口，他才再次抬起了手中的銹劍。

這一次，他的動作，不再緩慢。

銹劍在他手中，輕輕一挽。

沒有招式，沒有口訣，只是順應(yīng)心意，隨心而動。

劍身上的銹跡，在陽光的照射下，竟然泛起了一層淡淡的微光。

“鐺！”

又是一聲金鐵交鳴。

銹劍的劍尖，輕輕點在禿鷲的拳頭上。

禿鷲只覺得，自已全力打出的一拳，像是砸在了一塊萬年玄鐵之上，一股無法抗拒的巨力，從劍尖傳來，順著他的拳頭，席卷全身！

“咔嚓！”

清脆的骨裂聲響起。

禿鷲的拳頭，瞬間變形，五指骨骼盡數(shù)碎裂！

“啊！”

劇痛傳來，禿鷲發(fā)出一聲凄厲的慘叫，龐大的身軀，如同斷線的風(fēng)箏一般，倒飛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口吐鮮血，再也爬不起來。

一招。

不可一世的黑風(fēng)嶺**禿鷲，被蘇塵一劍，廢了雙拳，重傷倒地！

整個寨子，瞬間死寂。

所有的**，都僵在了原地，臉上的笑容凝固，眼中只剩下極致的恐懼。

他們終于明白，眼前這個看似不起眼的少年，根本不是他們能招惹的存在！

這柄銹劍，也根本不是凡鐵！

蘇塵拎著銹劍，一步步走到禿鷲面前，低頭看著他。

禿鷲躺在地上，渾身顫抖，看著蘇塵的眼神，如同看著死神，再也沒有了絲毫的囂張：“大……大俠，饒命，我錯了，獸皮都給你，求你饒我一命……”

蘇塵沒有看他，目光落在地上的獸皮上，淡淡道：“把獸皮收拾好，送到寒溪村。”

“是！是！”禿鷲連忙點頭，不敢有絲毫違抗。

蘇塵不再理會他，轉(zhuǎn)身，拎著銹劍，朝著寨外走去。

銹劍拖地，摩擦聲依舊刺耳，可在所有**耳中，卻如同死神的腳步聲，讓他們連大氣都不敢喘。

少年的身影，漸漸消失在山林之中。

直到蘇塵的身影徹底不見，寨子里的**，才齊齊癱倒在地，渾身冷汗淋漓，仿佛從鬼門關(guān)走了一遭。

而此刻，蘇塵已經(jīng)走在了下山的路上。

他低頭，看了一眼手中的銹劍。

劍身上的銹跡，又剝落了幾處，露出的漆黑劍身，越來越多。

一股微弱的、溫潤的氣息，從劍身深處緩緩流淌出來，融入他的四肢百骸，讓他原本略顯單薄的身體，多了一絲難以言喻的力量。

蘇塵的嘴角，微微勾起一抹淺淺的弧度。

他知道，這柄銹劍，遠(yuǎn)不止表面看起來這么簡單。

他的路，也遠(yuǎn)不止寒溪村與黑風(fēng)嶺這么短。

蒼山之外，有萬里山河，有江湖武林，有劍氣縱橫，有俠骨丹心。

而他，蘇塵，以一柄銹劍為引，從此，踏入這波瀾壯闊的武俠江湖，劍嘯山河，一步一重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