舊時月色照誰回

3.

我正想扶汀蘭起來，謝婉舟尖利的聲音先刺了過來，

“大膽！還敢搬出皇后！”

她指著地上那堆碎片，眼中迸出惡毒的光。

“剛才我可看得清清楚楚，”

“明明是你自己打碎的花瓶！還有這翡翠！想栽贓給一個丫鬟？”

汀蘭愣住了。

她跪在地上，臉上還掛著淚，眼神卻開始閃爍。

我看著她，給她最后一次機會。

“叫你們掌柜出來。我放你一馬。”

她猛地抬頭，像突然回過神。

那雙眼里的恐懼，變成了惡毒。

“對！”

她陡然指著我，

“是你！是你打碎的！”

我收回目光。

這店里位置偏僻，此刻只有我們四人。

我把目光轉向沈硯黎。

他站在那里，像一尊雕塑。

“沈硯黎。”

我叫他，

“你看到了什么？”

他愣住了。

那雙眼睛在我臉上停留片刻，又移向地上的碎片，最后落在汀蘭身上。

“想好了再說。”

謝婉舟盯著他，眼神里滿是警告。

一字一句，慢條斯理：

“別忘了你的一切，是誰給你的。”

沈硯黎的手僵在半空。

我看著他，看著那張熟悉的臉，忽然想起三年前。

三年前，也是這樣的眼神。

愧疚，閃躲，最終還是選擇沉默。

他親手將我送上那條通往敵國的路。

馬車啟動時，他就站在城門口，沒有追上來。

那時我才明白，他從來就沒有想過我們的未來。

我只是他仕途上的一塊墊腳石。

踩著，就能往上爬。

他緩緩放下手。

“我不知道。”

雖然一切都在預料之內，心口還是疼了一下。

像多年前的舊傷，以為好了，忽然被人按了一指，遲來的刺痛。

“你們會后悔的。”我說。

“嚇唬誰呢！”

謝婉舟兩步沖過來，一把掐住我的脖子。

她的力道來得又狠又突然，我整個人被她推得撞上柜臺。

后腰硌在硬木上，疼得眼前發黑。

“還以為自己是之前那個高高在上的江沅芷？”

“只要我一聲令下，你信不信我讓你在這平國也呆不下去？”

我抓住她的手腕，指甲掐進她肉里。

她吃痛，反而掐得更緊，指節深深嵌進我喉嚨。

呼吸越來越難。

眼前開始發花。

“信不信我今天就讓你死在我手里？”

她面容扭曲，眼神淬了毒，

“反正這是在平國，死一個丑八怪，誰知道？”

“夠了！”

一聲暴喝。

沈硯黎沖過來，一把打掉謝婉舟的手。

她踉蹌兩步，撞在桌子上，不敢置信地瞪著他。

“舟舟！”

沈硯黎喘著粗氣，胸膛劇烈起伏，

“現在是異國他鄉，不是我們的宮殿！容不得你無理取鬧！”

謝婉舟捂著手腕，嘴唇哆嗦。

沈硯黎轉向我，伸手想扶，又縮了回去。

“我已經派人去報官了。”

“這件事，我們不能參與。”

他頓了頓，聲音低下去：

“舟舟，別忘了我們的任務。”

謝婉舟盯著他，看了很久。

然后她笑了。

“好啊。”

“你們才是真愛，是我毀了你們。”

說罷，她擦擦眼角，重新端出那副高高在上的姿態。

她走到我面前，俯下身，壓低聲音：

“我們是動不了你。”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地上的碎瓷。

“不過——你打碎的，是皇后的賜品。”

“你猜，皇后會怎么對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