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早朝的鐘聲敲響，百官魚貫而入。

見當朝皇后一身素衣跪在殿外，皆是大驚失色。

朝中那些歷經兩朝的老臣，是知道當年國師那個預言的。

內閣首輔張老大人當即老淚縱橫，連朝服都顧不上整理，跟著我跪了下來。

“陛下！皇后娘娘乃先帝欽定，身系社稷安危，萬萬不可廢啊！”

緊接著，六部尚書、御史臺的言官，嘩啦啦跪了一地。

“臣等懇請陛下三思！”

這浩大的聲勢傳進太和殿，卻成了點燃蕭衡怒火的**桶。

他穿著明**的龍袍，大步邁出殿門，看著階下跪倒一片的朝臣，氣得面容扭曲。

在他眼里，這不是忠言逆耳，這是我祝蕓在向他**。

“好！好得很！”

蕭衡怒極反笑，指著我的鼻子破口大罵，“祝蕓，你竟敢勾結朝臣，逼宮要挾朕！”

“你以為有這些老頑固替你求情，朕就不敢動你了嗎？”

我抬起頭，目光清明：

“臣妾不為爭寵，只為天下蒼生。若龍脈有失，必生大災！”

“閉嘴！！”

蕭衡厲聲喝斷了我的話。

“傳朕旨意！”

“皇后祝氏，善妒成性，妄言干政，蠱惑朝臣！即日起，褫奪皇后寶冊鳳印，廢為庶人，打入冷宮！”

“今日凡是為廢后求情者，一律連降**，罰俸一年！再有敢言及此事者，殺無赦！”

張老大人聞言，一口鮮血噴出，當場昏死過去。

我閉上眼，聽著耳邊侍衛上前拖拽我的腳步聲。

兩名粗壯的老嬤嬤上前，粗暴地扯下了我頭上的白玉簪。

青絲散落。

我沒有反抗，任由她們將我押向那座陰冷破敗的冷宮。

在冷宮沉重的大門關上的那一剎那——

我抬頭看了一眼天空。

原本晴朗無云的京城上空，突然卷起一陣詭異的陰風。

云層迅速翻涌，遮天蔽日。

我仿佛聽到了一聲沉悶的、來自地底深處的哀鳴。

……

我被關進冷宮的第三個月，秦溫玉的孩子降生，封后大典如期舉行。

只是儀式方一結束，天象就徹底變了。

先是江南道傳來八百里加急，連下暴雨十日，黃河決堤，淹沒良田萬頃，數十萬百姓流離失所。

緊接著，中原大旱，赤地千里，蝗災鋪天蓋地而來。

西北邊陲，地龍翻身，城池倒塌，死傷無數。

原本海晏河清的王朝，仿佛一夜之間變成了人間煉獄。

冷宮里的消息并不閉塞，因為每天都有送餿飯的小太監在門外竊竊私語。

“聽說了嗎？外面現在亂套了！到處都是災民！”

“皇上急得嘴上全是水泡，把之前貶掉的張老大人他們又請了回來，可根本沒用啊！”

“聽說太常寺卿昨晚在御書房外跪了一夜，拼死進言，說這是廢后觸怒了上天，求皇上復立廢后呢……”

我坐在漏風的窗下，手里捻著那串已經磨得發亮的佛珠。

每一顆佛珠撥過，我都仿佛能聽到無數百姓的哀嚎。

突如其來的災情讓這位年輕的帝王措手不及。

他撥了國庫里所有的賑災銀兩，派了最得力的欽差。

可是，沒用。

運往災區的糧食，不是半路遭遇泥石流，就是莫名其妙起了大火。

修建的堤壩，剛壘好就被更猛烈的洪水沖垮。

一樁樁一件件都在告訴他，這根本不是人力可以抗衡的災難。

朝堂上，請求復我后位的折子堆成了山。

不僅是老臣，連那些原本趨炎附勢的新貴，在看到這毀**地的災難后，也不得不承認國師的預言，紛紛上奏。

可蕭衡的自尊心，不允許他低頭。

在他看來，如果他現在復了我的后位，就等于向全天下承認，他這個真龍天子是個笑話。

他引以為傲的江山，真的是靠一個女人的命格在撐著。

“朕就不信，離了她祝蕓，這天下還能亡了不成！”

他在朝堂上無能狂怒，將那些請奏的折子撕得粉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