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廊下宮燈搖晃，明明滅滅的光影在兩人之間流淌。虞清音張了張嘴，卻不知該說什么。師父從未提過曾向北疆傳信...“王爺！虞大人！不好了！”一名太監(jiān)慌慌張張跑來，“瓊華殿偏閣走水了！”，只見殿宇東側已有黑煙冒出。傅寒舟反應極快：“疏散殿內(nèi)眾人！虞大人，請隨我來！小心火燭”，她將手藏進衣袖中迅速掐指一算，隨即臉色一白：“王爺且慢！火勢可能蔓延極快，請立即讓人封鎖東側長廊，防止有人誤入！”，迅速下達命令。禁軍動作迅捷，果然，片刻后東側廊柱轟然倒塌，火舌竄起數(shù)丈之高。若剛才有人經(jīng)過，必無生還可能。，虞清音被護送至安全處，回頭時，看見傅寒舟正指揮若定，玄色身影在火光與夜色中宛如定海神針。兩人的目光再次隔空相遇，他朝她幾不可察地點了點頭。，所幸無人傷亡。宮宴不得不提前結束。，虞清音的馬車剛駛出宮門，便被人攔下。侍衛(wèi)遞上一枚令牌：“虞大人，王爺有請。”
馬車調(diào)轉方向，來到一處僻靜的茶樓雅間。傅寒舟已換回常服，正在煮茶。見虞清音進來，他抬手示意她坐下，推過一杯剛沏好的茶。

“今夜多謝大人提醒，避免了更多傷亡。”傅寒舟開門見山，“本王想知道，大人如何預知火勢會迅速蔓延至東廊？”

虞清音捧著溫熱的茶杯，遲疑片刻：“是師父信中有警示。但...下官確實不知師父曾向北疆傳信。”

傅寒舟從懷中取出一張小心保管的紙條，攤在桌上。虞清音一眼認出那熟悉的字跡，內(nèi)容簡潔：“明日酉時，黑風谷東側有伏，慎行。”

“這確實是師父的字...”她喃喃道。

“令師究竟是何人？”傅寒舟問，“這些預言從何而來？”

虞清音苦笑：“王爺所問，也是下官多年之惑。師父自我八歲起便教我些淺顯的星象醫(yī)卜，十歲后便常年云游，每隔三月寄信一次。至于他是誰，從何得知這些天機...我亦不知。”

傅寒舟凝視她良久，似乎在判斷這番話的真?zhèn)巍Ｗ詈螅従彽溃骸氨就跣拍恪！?br>
虞清音有些意外。

“因為你的眼睛不會說謊。”傅寒舟站起身，走到窗邊，望著遠處仍未完全散去的黑煙，“況且，若你真全知全能，今夜便不會對那封信露出那般驚訝神情。”

他轉過身：“虞大人，本王即將接手京都防務。如今天命司地位特殊，預言關系國本，安全尤為重要。從明日起，本王會調(diào)一隊玄甲衛(wèi)保護天命司及大人府邸。”

這不是商量，而是通知。虞清音蹙眉：“王爺，這似乎不合規(guī)矩——”

“今夜走水并非意外。”傅寒舟打斷她，“火源處發(fā)現(xiàn)了火油痕跡。有人想制造混亂，而大人你的預言能力，恐怕已觸動某些人的利益。”

虞清音背脊一涼。

“陛下倚重大人，但朝中對此不滿者眾。”傅寒舟語氣放緩，“令師能準確預言北疆戰(zhàn)事，又能預知今夜火災，這能力若為真，太過駭人；若為假...則是欺君大罪。無論真假，大人都已身處漩渦中心。”

這些話毫不委婉，卻句句屬實。虞清音沉默許久，終于點頭：“下官明白了，謝王爺提醒。”

傅寒舟微微頷首，忽然問：“令師下次來信，是何時？”

“按慣例，應是兩個月后。”虞清音回答，頓了頓，“王爺為何問這個？”

傅寒舟沒有直接回答，只是道：“屆時，若大人不介意，本王想一同看看信的內(nèi)容。”

他眼中閃過一絲銳光，“北疆那封信救了上千將士的性命，本王欠令師一個人情。更重要的是...這些預言背后，或許藏著更大的秘密。”

窗外傳來更鼓聲，已是子時。

傅寒舟送虞清音至馬車前，忽然低聲道：“大人白日說本王眼中隱有憂色，說得不錯。”

他抬眼望向北方，“北狄雖敗，但他們的國師在最后一戰(zhàn)中逃脫了。那人精通奇門遁甲，曾揚言...要讓我大慶‘天災不斷，***竭’。”

虞清音心頭一跳，想起師父信中那些越來越頻繁的天災預警。

“大人的預言能力，或許會成為破局關鍵。”傅寒舟的聲音在夜色中格外清晰，“但愿我們...不是敵人。”

馬車駛離茶樓，虞清音靠在車壁上，袖中的信紙似乎隱隱發(fā)燙。

她想起師父五年前離開時說的最后一句話：“音兒，待你看到銀甲染血歸京之人，便是風云將起之時。記住，天命可窺不可改，人心可測不可信。”

當時她不懂，現(xiàn)在卻隱隱有了預感。

而此刻的茶樓雅間，傅寒舟把玩著手中的茶杯，對陰影處道：“查得如何？”

一道黑影悄然浮現(xiàn)：“王爺，虞清音**干凈，八歲前生活在江南，后隨師入山。其師‘無塵子’行蹤莫測，最后一次現(xiàn)身是五年前昆侖山。另外...今夜縱火者身上搜出了這個。”

黑影呈上一枚令牌，上面刻著一個古老的圖騰。

傅寒舟眼神驟冷：“北狄巫教。”

“還有，根據(jù)我們在北狄內(nèi)線的情報，他們的國師失蹤前曾提及...‘天命信使’。”黑影低聲道，“似乎指的就是天命司這種預言能力。王爺，虞大人她會不會...”

傅寒舟抬手制止他說下去：“繼續(xù)查，但要暗中保護她。”他望向窗外明月，“她有秘密，但絕非敵人。至少現(xiàn)在...還不是。”

夜色漸深，京都表面恢復了寧靜，但暗流已然涌動。而在千里之外的某座深山古觀中，一位白發(fā)道人正在星圖前推演，忽然咳出一口鮮血，染紅了剛剛寫好的信紙。

他苦笑著搖了搖頭，將染血的信封好，喚來白鴿：“去吧，告訴音兒...變數(shù)已生，萬事小心。”

白鴿振翅沒入夜空，道人望著東方漸亮的天色，長嘆一聲：“寒舟，清音...為師能做的，只有這些了。這盤棋，終究要你們自已來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