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林默放下手中的試劑瓶。。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因為他意識到，如果真的成功了，他需要面對的問題遠比“這是不是幻覺”更復雜。，鎖好門，走進深夜的校園。**的風帶著一絲涼意，吹在臉上讓他清醒了些。他沿著熟悉的道路走回宿舍，一路上那個銀色螺旋圖標始終安靜地待在他視野的右上角，像一個揮之不去的影子。，林默沒有開燈。他坐在床邊，盯著黑暗中看不見的天花板，開始回憶剛才發生的一切。。圖紙。室溫超導。，試著回想那份涌入腦海的“圖紙”。讓他驚訝的是，那些信息依然清晰——分子式、溫度曲線、催化劑配比，甚至每一步操作需要注意的細節，都像刻在腦子里一樣。，從床頭摸出紙筆，開始記錄。：Y*a?Cu?O??δ。這是已知的釔鋇銅氧高溫超導材料，臨界溫度約零下180攝氏度。但圖紙上的材料顯然不同——分子式更復雜，摻雜了某種稀有元素，結構也經過了特殊調制。
接下來是制備流程。原料混合、高溫燒結、淬火、退火……每一步都有精確的參數。林默雖然不是材料專業出身，但基本的化學常識還是有的。這些步驟看起來完全合理，甚至有些精妙——那個溫度曲線設計得恰到好處，正好在某個相變點附近停留足夠長時間，讓晶體結構完美排列。

最關鍵的是最后一步測試。圖紙上寫著：使用四探針法測量電阻，在零下20攝氏度時電阻應降至零。

零下20攝氏度。

林默的手抖了一下。這個溫度，用普通的制冷設備就能輕松達到。如果這是真的，那意味著——

他不敢繼續想下去。

林默放下筆，看著自已記錄下的幾頁紙。如果這些內容是他自已編造的，那他一定是個天才——不，是超越時代的天才。但他很清楚自已的水平：一個普通的物理博士生，發過幾篇二區論文，在導師眼里“還算用功”，僅此而已。

那么，那個系統到底是怎么回事？

林默閉上眼睛，試著在心里呼喚那個系統。沒有反應。他又試著想象那個螺旋圖標，這次它出現了——依然是半透明的，懸浮在他視野的右上角。

文明攀登者系統

宿主：林默

科技點：0

已解鎖科技：室溫超導材料制備工藝

待解鎖科技：（點擊查看）

他試著“點擊查看”，一個新的列表展開：新型能源先進材料航天技術**科技……每個分類下面都是灰色的圖標，顯示著“未解鎖”和所需的科技點數。從幾百到幾十萬不等。

林默的心臟劇烈跳動起來。

如果這是真的——如果這個系統真的能提供這么多超越時代的技術——

那他手里握著的是什么？是人類文明的未來？

恐懼突然蓋過了興奮。

林默睜開眼睛，那個界面消失了。他大口喘氣，發現自已手心全是汗。

“冷靜，冷靜。”他對自已說。首先要確認，這個系統是真實存在的，而不是他精神出了什么問題。其次要確認，那份圖紙是可行的，而不是什么精心設計的騙局——盡管騙誰呢？騙一個窮博士生有什么意義？

窗外傳來鳥叫聲。林默看了眼時間，凌晨五點。不知不覺，他已經坐了兩個小時。

他站起來，走到窗邊。東方的天空開始泛白，新的一天即將開始。校園里已經有了早起晨讀的學生，三三兩兩走在路上。一切都是那么正常，那么熟悉。

只有他，知道有些事情不一樣了。

林默做了幾個深呼吸，決定先睡一會兒。他定了早上九點的鬧鐘——今天上午本來要去實驗室整理數據，現在他有了新的計劃。

躺在床上，林默又想起那個系統。他試著在心里問：你是誰？為什么選擇我？

沒有回答。那個螺旋圖標只是安靜地待在那里，像一個沉默的旁觀者。

睡意終于襲來。林默閉上眼睛，陷入沉睡。

早上九點，鬧鐘準時響起。林默睜開眼，第一反應是看向視野右上角——那個螺旋圖標還在。不是夢。

他起床洗漱，隨便吃了點東西，然后去實驗室。一路上，他盡量表現得正常，和遇到的熟人點頭打招呼。沒有人看出他有什么異常。

到了實驗室，林默先檢查了一遍昨晚的設備。一切都正常，沒有任何損壞的痕跡。他想起那道藍光，想起那些在空中旋轉的光子軌跡——那真的發生過嗎？

他搖搖頭，決定先做正事。

按照圖紙上的清單，林默開始清點需要的試劑和儀器。大部分東西實驗室都有——氧化釔、氧化鋇、氧化銅，還有一些常規的酸和溶劑。但有一種稀有金屬氧化物，實驗室的庫存不夠。

林默猶豫了一下，決定先做能做的部分。他從試劑柜里取出需要的藥品，開始稱量、混合。這些操作對他來說駕輕就熟，很快，第一批樣品就準備好了。

接下來是高溫燒結。圖紙上要求1250攝氏度，保溫24小時。實驗室正好有一臺高溫爐，林默設置好程序，把樣品放了進去。

做完這一切，已經快中午了。林默坐在電腦前，盯著屏幕上那個高溫爐的溫度曲線，心中五味雜陳。

如果24小時后，他真的得到了那種材料——

“林默？”

一個聲音突然從背后響起。林默嚇了一跳，猛地回頭。

是他的導師，王振國院士。

王振國今年六十六歲，滿頭銀發，戴著一副老花鏡，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襯衫。他是國內凝聚態物理領域的權威，也是林默最敬重的人。

“王老師。”林默站起來。

王振國走到他身邊，看了一眼正在運行的高溫爐：“有新實驗？”

“嗯，隨便試試。”林默盡量讓聲音聽起來自然。

“什么方向？”

林默猶豫了一秒，說：“超導材料。”

王振國點點頭，沒有追問。他拍了拍林默的肩膀：“昨晚又熬夜了？眼圈都是黑的。”

“還好，睡得晚了些。”

“年輕人要注意身體。實驗做不完的，但身體垮了就什么都沒了。”王振國說著，從包里拿出一份文件，“對了，下周有個國際學術交流會，有個叫喬治的學者想參觀咱們實驗室，我讓他來找你，你帶他轉轉。”

“喬治？”林默皺眉，“哪個單位的？”

“說是某個國際聯合實驗室的，研究方向和你有交集。互相交流交流，沒壞處。”王振國看看手表，“行了，我還有個會。你忙吧。”

他轉身離開，走到門口又回頭說：“那個超導實驗，有什么進展告訴我。”

“好的，王老師。”

門關上，林默長出一口氣。

他重新坐下來，盯著高溫爐的顯示屏。還有23個小時。

下午，林默去了化學系的試劑庫，用自已的課題經費買了那瓶稀有金屬氧化物。試劑***是個中年大姐，看著他簽的單子問：“小林，最近做什么實驗呢？這些試劑可不便宜。”

“就一個新方向，試試看。”林默含糊地回答。

回到實驗室，他又繼續準備后續步驟所需的設備。四探針測試儀、低溫恒溫器、X射線衍射儀……這些實驗室都有，他只需要預約使用時間。林默把時間定在后天上午——如果一切順利，那時候樣品應該已經制備完成了。

傍晚，林默正準備離開實驗室，手機突然響了。是一個陌生號碼。

“喂？”

“請問是林默博士嗎？”一個帶著外國口音的聲音，中文說得很流利，“我是喬治·懷特，下周要來華清大學交流。王振國教授說可以找你參觀實驗室，我想提前和你聯系一下，不知道方便嗎？”

林默愣了一下，想起導師下午說的話。

“哦，你好。方便，你到時候直接來實驗室就行。”

“太好了。我聽說你在做量子光學方面的研究，非常感興趣。希望能和你深入交流。”對方的聲音聽起來很熱情，“你明天有時間嗎？我們可以先喝杯咖啡。”

“明天……”林默看了一眼還在運行的高溫爐，“明天可能有點忙。等您到了再說吧。”

“好的好的，那到了聯系你。期待見面！”

電話掛斷。林默盯著手機屏幕，隱隱覺得哪里不對——這個人怎么這么著急？

他把這個念頭按下，沒有多想。現在最重要的是24小時后的結果。

晚上九點，林默最后一次檢查了高溫爐的運行狀態，一切正常。他關掉燈，離開實驗室。明天是周六，他打算一早就來守著。

回到宿舍，林默躺在床上，再次呼喚那個系統。螺旋圖標依然在，但沒有任何新的提示。他看著它，心中涌起一種奇怪的感覺——像是被什么東西選中了，既興奮，又不安。

“你到底是誰？”他輕聲問。

沒有回答。

林默閉上眼睛。在入睡前的最后一絲清醒中，他做了一個決定：明天，無論如何，要完成那個實驗。如果真的成功了——

不，等成功了再想那些。

他翻了個身，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