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農歷七月初六。清晨。。最早醒來的是院中棗樹上的鳥兒，一聲，兩聲，清亮得像露珠從葉尖滾落。、混合著泥土與青草刈(yi)割后的味道，吸進去，像把整個褪去夜色的原野都裝進肺里。，沒有污染的空氣，感覺太好了！，沿小路回去的李林，嘴里還不停嘀咕：“老爺子說，相傳太陽初升時有股紫氣，聽說那些神仙一樣高來高去的人，就靠吞吐這個修煉。可小半年了，怎么沒反應呢？或者，我沒吸進肚里？還是說，必須得有什么根骨、功法啥的，才能入門……”。，李林如今已不打算像上輩子苦哈哈的當牛馬了。但要是真有修真修仙啥的，那還是很有興趣滴。
畢竟，誰不想試試御空飛行啊？

“林哥兒，還是這么早練你的神功呀？”

一個背著籮筐的瘦峭少年，已割了不少豬草，暫坐在路邊休息，笑呵呵的日常調笑他。

少年十一二歲，名叫李勇，自來熟的性子，一身短打粗麻布，袖子挽的高高的，腰間系著布帶充作腰帶，兩根草繩分別綁著褲腿，以方便勞作。

按理說，李林該叫他堂哥。可這小子正想著問題被打岔了，心情可好不了：

“我要萬一練成神功，有了大本事，第一個先揍你，嘿嘿，到時不要哭爹喊娘啊”。

“哈哈，那位李大本事，上次從身后跑來偷襲，結果我正好轉身。您猜怎么著？他摔了個腚墩兒，差點哭了”。

李林被噎得頓時無言，指著明顯高自已一頭的少年，也說不出個子丑寅卯，干脆快跑幾步，直接三十六計，走為上計：

“我大人不記小人過”。

李勇瞄了一眼跑開的李林，那位李大本事的身高，看起來不止低自已一個腦袋。

少年甩了甩頭，這李林難道腦子不大好？分不清誰大人誰小人。

李林倒不是真被氣到，只是重活一次，很多事也看得開了，并不打算什么努力奮斗，堂堂**家總不至于餓到他。

再來一次童年的純粹歡樂，想必也沒幾個人會拒絕。

一路向北，晃晃悠悠往門口走，入眼便是兩扇厚重但有些掉色的朱漆大門，銜著黃銅獸首環。李林推開虛掩的門，邁開小腿就往里鉆。

也是，從**落地到牙牙學語，從蹣跚學步到健步如飛，也是花了兩三年時間的。

這兩年把家里摸索了不知多少遍，也沒找到所謂的武功秘籍，倒是每個房間，閉著眼都走得通了。

院落兩進，坐北朝南。

內院正房住著老爺子，堂屋供著先人牌位。

東廂房兩間：李博文夫婦一間，六歲的李林獨自占一間。

西廂房分給丫鬟小花與粗使婆子王嬸一間——非官非宦，不算書香，沒那許多規矩。剩下一間辟作書房。

廚房庫房則在北房更北的后罩房里。一進的房間，長工及農忙短工暫住，農閑時長工也會看顧著門房。

整個莊子的宅院，就數自家這兩進最體面。

還是爺爺那輩分家后置的地，勒緊褲腰帶蓋起來的，幾十年了。

如今檐瓦舊了，磚墻也深，反倒真有了幾分古意。

可房屋再好看，呆個幾年，也已意興闌珊，沒了慢行的興致。

到了后院，剛打算回自已的東廂房，迎面趕上丫鬟小花端著飯食往主廳送，笑著說：

“小少爺趕得巧，剛好開飯”。

“哎呀小花，說多少次了，去掉小字，要么叫我名字就行”。

“嘁，我真叫你名字，被老爺知道了，還不得叨叨我沒尊卑”。

“哈哈，我爹就那樣兒，你又不是不知道，讀了點書就時時惦記禮儀。可實際上對家里的人，刀子嘴都刀不…啊，疼疼疼”。

說時遲，那時快。一只掛著只鐲子的秀手，拽著耳朵，就給李林提溜起來了。林氏的聲音隨之響起。

“你就這么說你老子？是不饞竹筍炒肉了？快滾過去洗手，爹和夫君都等著你呢”。

“等我？我最近沒干壞事啊”。

莫非——那根毛筆被發現了？表面懵逼的李林，小臉上滿是不解，唯獨沒有害怕。如今這個家里誰最受寵？還用說嗎。

少頃，李林進了內院正廳旁的東次間，老爺子、父母親早已端坐。

祖母前些年染了病，加上年紀大，鎮上大夫來的遲了，沒救回來。

對于奶奶，李林只見過一幅畫像。偶聽老爺子對空念叨幾句，在那邊過得好不好之類的。

女子本不該入席，這是李博文的看法，哪怕對方是自已深愛的娘子。

**子再怎么樣，不還得聽老子的？大字不識，沒啥文化的老爺子可不講這些。

從前窮的時候，家里能有幾間房？

早飯吃的差不多，小小的人兒告了聲退，就想開溜。

被親娘一把拽住，按在了座位上，發出了惡龍咆哮，哦不，是惡龍尖叫。

“鵝的親娘誒！”。

“怕什么？遠的就不提了，上個月窗戶紙，是不你玩小木弓弄爛的？前幾天那支毛筆，是不也是你干的？子曰：君子坦蕩蕩，小人長戚戚……內省不疚，夫何憂何懼？……”。

看著兒子訓孫子，孫子倒是真孫子了，老爺子一臉的好笑，想必這小鬼，平日跟祖父也耍過小手段的。

桌下，林氏踢了兩下自已男人，表面上云淡風輕。男人疑惑的目光轉來時，女子淡然，唯有兩腮悄然升起的紅暈。

畢竟，在人父親眼皮子下，踹了他親兒子。

李博文總歸是不笨，想起了正事，慌忙補救：

“哦，爹，明天乞巧節了，我想帶著蓉兒、林兒去看燈會，可好？”。（林氏本名林蓉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