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此刻正在悟空識海中投射出模糊景象——云霧翻涌，金光隱現，還有斷續的梵唱聲穿透虛空傳來。悟空閉目凝神，緊箍咒殘留的劇痛如潮水般沖擊著神魂，他卻硬生生將心神沉入那縷火氣之中。，開！。，金色羽翼每振一次，便跨越萬里山河。妖氣在它周身盤旋，但妖氣深處……分明裹著一層純凈的佛光。那佛光凝成實質，在大鵬脊背處烙下一個清晰的印記:。，瞳孔深處金紅交熾。
五百年前他大鬧天宮時，曾在南天門見過這種印記——那是靈山派往天庭“交流”的**神將身上特有的烙印。**親賜，象征其在靈山體系中的地位與職責。
一只盤踞獅駝嶺、食人無數的妖王，竟是靈山冊封的**？
“猴哥，你臉色咋這么難看？”八戒湊過來，肥臉上堆著假笑，“緊箍咒的勁兒還沒過？要我說，你就服個軟，師父他……”
“閉嘴。”悟空聲音嘶啞。
他看向前方。唐僧已走出半里，白龍馬蹄下踏碎骸骨，發出細碎的咔嚓聲。那背影挺直如松，仿佛剛才被大鵬擄走只是一場無足輕重的插曲。
忍。
悟空深吸一口氣，將翻騰的殺意壓入丹田。金箍棒在手中微微發燙，棒體內那魔猿殘魂似乎感知到了他的情緒，正發出低沉的嗡鳴。
他不能現在翻臉。
緊箍咒還在頭上。師父一句真言，便能讓他痛到神魂崩裂。況且……他想知道更多。
那靈山**為什么要擄走唐僧？為什么唐僧不反抗？為什么大鵬臨去前，要用那種眼神看他？
問題如毒蛇盤繞心頭。
悟空忽然抬起左手，食指在掌心輕輕一劃。一滴金紅色的血珠滲出，卻沒有滴落，而是懸浮在指尖，緩緩旋轉。
本源精血。
他屈指一彈，血珠化作一縷幾乎看不見的猩紅絲線，悄無聲息地射向高空，循著魔焰標記的方向追去。
這是“血蹤術”，以本命精血為引，可跨越萬里追蹤目標，并能短暫共享目標的感知。代價是損耗三年修為，且若被察覺，施術者將遭受反噬。
但悟空管不了那么多了。
血線穿透云層，瞬息千里。
識海中再次浮現景象——
大鵬已落在一座險峰之巔。它化為人形，是個金袍金冠的陰鷙男子，正單膝跪地，面前懸浮著一面金色光鏡。鏡中映出的，是一張寶相莊嚴的臉。
觀音。
“菩薩，金蟬子已驗明正身。”大鵬低頭稟報，“確為木身傀儡無誤。其體內金蟬子殘魂，已被封印至靈臺深處，僅留一縷佛性維持表象。”
光鏡中，觀音微微頷首:“他可曾起疑？”
“按菩薩吩咐，屬下故意泄露一絲佛力。那猴子……”大鵬頓了頓，嘴角勾起冷笑，“似乎察覺到了。他還在屬下身上種了追蹤魔焰。”
“無妨。”觀音聲音平淡，“讓他查。有些真相，需他自已‘發現’，才更顯真實。”
大鵬抬頭，眼中閃過疑惑:“菩薩，屬下不明。既然要那猴子護送取經，為何又要……”
“這不是你該問的。”觀音打斷他，目光透過光鏡，仿佛能看見萬里之外的悟空，“做好你的事。獅駝嶺這一難，功德簿上自有你一份。”
“是。”
光鏡消散。
大鵬起身，金袍一振便要離去。就在這一瞬，悟空那滴精血所化的血線，悄無聲息地鉆入了它羽翼根部，與早先種下的魔焰標記融為一體。
成了。
悟空正要收回心神——
“妖孽！哪里走！”
一聲暴喝突然從身后傳來。
悟空猛地回神，只見唐僧不知何時已調轉馬頭，正指著西側山澗方向，滿面怒容。順著他手指望去，三只狼妖正拖著一具新鮮**往洞窟里鉆，血跡在山石上拖出長長一道。
“悟空，去！”唐僧厲聲道，“將那害人的孽畜誅殺！”
八戒小聲嘀咕:“那是狼妖的地盤，咱們繞過去不就……”
“出家人見妖魔害人，豈能坐視不理？”唐僧眼神冰冷，“悟空，你還不動手？”
悟空握緊金箍棒。
他看見了。那三只狼妖道行淺薄，不過剛化形的小妖，連人言都說不利索。它們拖著的“**”，實際上是個早已死透的旅人——看衣服腐爛程度，至少死了半個月。
這些狼妖，只是在搬運儲備食物。
可唐僧看不見這些。或者……他不想看見。
“師父，那旅人早已死去多時。”悟空試圖解釋，“這些狼妖并未主動害人，只是……”
“狡辯！”唐僧突然提高音量，整座山嶺都回蕩著他的聲音，“你分明是剛才被大鵬嚇破了膽，如今連幾只小妖都不敢殺！說什么齊天大圣，我看你就是個貪生怕死之輩！”
話音未落，他雙手合十，唇齒微動。
嗡——
緊箍驟然收緊！
這一次的痛楚比剛才更甚，仿佛有無數鋼針從金箍內側刺出，扎進顱骨深處。悟空悶哼一聲，單膝跪地，金箍棒深深**地面，才勉強穩住身形。
“殺。”唐僧的聲音如冰錐，“否則今日之咒，念到你神魂俱滅。”
八戒和沙僧都低下頭。前者偷偷瞥了悟空一眼，眼底閃過一絲復雜；后者則死死盯著地面，降妖寶杖的杖柄被他捏得咯咯作響。
悟空抬頭。
透過劇痛扭曲的視野，他看著唐僧那張臉——那副永遠平靜、永遠慈悲的面容，此刻卻因憤怒而微微扭曲。那雙眼睛里，沒有對生命的憐憫，只有對他“不聽話”的冰冷怒火。
“好。”
悟空從牙縫里擠出一個字。
他拔起金箍棒，身形化作金光射向山澗。三只狼妖驚恐地回頭，還沒來得及發出慘叫，棒影已至。
一棒。
血肉橫飛。
妖丹崩碎，殘魂哀嚎著消散。澗水被染成暗紅，那具早已腐爛的**也在余波中化為齏粉。
悟空站在血泊中，金箍棒尖端滴著粘稠的血。他回頭，望向遠處的唐僧。
“滿意了？”他問。
唐僧臉上的怒容瞬間消失，恢復了那副悲天憫人的表情。他輕輕嘆氣，搖頭道:“悟空，你殺心太重。為師讓你誅妖，是替天行道，可你……為何要連那死者尸身一并毀去？”
悟空愣住了。
“你看，那尸身本可入土為安，如今卻灰飛煙滅。”唐僧雙手合十，閉目誦念往生咒，聲音里帶著痛惜，“你這般濫殺無辜，與妖魔何異？”
轟——
悟空只覺得一股熱血沖上頭頂。
他想怒吼，想一棒砸碎眼前這張虛偽的臉。但緊箍還在，咒力的余痛仍在顱骨中肆虐，提醒著他:此刻翻臉，死路一條。
“弟子……知錯。”他低下頭，聲音沙啞得可怕。
“知錯能改，善莫大焉。”唐僧點頭，調轉馬頭，“繼續趕路吧。天黑前，要走出這片尸地。”
隊伍再次前行。
悟空跟在最后，每一步都踏得極重。金箍棒拖在身后，棒尖在地面犁出深深溝壑。他腦海中反復回放著剛才的畫面:觀音與大鵬的對話，師父那副慈悲面孔下的冰冷，還有三只狼妖臨死前驚恐的眼神。
忽然，他掌心一燙。
是那縷融入了精血的魔焰標記，此刻正傳來劇烈的波動。不是大鵬那邊的動靜，而是……來自金箍棒內部。
棒身微微震顫。
那縷被封印了五百年的魔猿殘魂，此刻正瘋狂沖擊著禁制，發出無聲的咆哮。而魔焰標記傳來的氣息，竟與這殘魂產生了某種詭異的共鳴——
就像同源之水，終于匯入同一條河流。
悟空猛地停步。
他低頭看向金箍棒，只見暗金色的棒身上，那些古老晦澀的紋路正隱隱發亮。紋路深處，仿佛有一雙猩紅的眼睛緩緩睜開，隔著五百年的時空，與他對視。
那雙眼睛里，有憤怒，有不甘。
還有……某種似曾相識的佛光烙印。
五百年前他大鬧天宮時，曾在南天門見過這種印記——那是靈山派往天庭“交流”的**神將身上特有的烙印。**親賜，象征其在靈山體系中的地位與職責。
一只盤踞獅駝嶺、食人無數的妖王，竟是靈山冊封的**？
“猴哥，你臉色咋這么難看？”八戒湊過來，肥臉上堆著假笑，“緊箍咒的勁兒還沒過？要我說，你就服個軟，師父他……”
“閉嘴。”悟空聲音嘶啞。
他看向前方。唐僧已走出半里，白龍馬蹄下踏碎骸骨，發出細碎的咔嚓聲。那背影挺直如松，仿佛剛才被大鵬擄走只是一場無足輕重的插曲。
忍。
悟空深吸一口氣，將翻騰的殺意壓入丹田。金箍棒在手中微微發燙，棒體內那魔猿殘魂似乎感知到了他的情緒，正發出低沉的嗡鳴。
他不能現在翻臉。
緊箍咒還在頭上。師父一句真言，便能讓他痛到神魂崩裂。況且……他想知道更多。
那靈山**為什么要擄走唐僧？為什么唐僧不反抗？為什么大鵬臨去前，要用那種眼神看他？
問題如毒蛇盤繞心頭。
悟空忽然抬起左手，食指在掌心輕輕一劃。一滴金紅色的血珠滲出，卻沒有滴落，而是懸浮在指尖，緩緩旋轉。
本源精血。
他屈指一彈，血珠化作一縷幾乎看不見的猩紅絲線，悄無聲息地射向高空，循著魔焰標記的方向追去。
這是“血蹤術”，以本命精血為引，可跨越萬里追蹤目標，并能短暫共享目標的感知。代價是損耗三年修為，且若被察覺，施術者將遭受反噬。
但悟空管不了那么多了。
血線穿透云層，瞬息千里。
識海中再次浮現景象——
大鵬已落在一座險峰之巔。它化為人形，是個金袍金冠的陰鷙男子，正單膝跪地，面前懸浮著一面金色光鏡。鏡中映出的，是一張寶相莊嚴的臉。
觀音。
“菩薩，金蟬子已驗明正身。”大鵬低頭稟報，“確為木身傀儡無誤。其體內金蟬子殘魂，已被封印至靈臺深處，僅留一縷佛性維持表象。”
光鏡中，觀音微微頷首:“他可曾起疑？”
“按菩薩吩咐，屬下故意泄露一絲佛力。那猴子……”大鵬頓了頓，嘴角勾起冷笑，“似乎察覺到了。他還在屬下身上種了追蹤魔焰。”
“無妨。”觀音聲音平淡，“讓他查。有些真相，需他自已‘發現’，才更顯真實。”
大鵬抬頭，眼中閃過疑惑:“菩薩，屬下不明。既然要那猴子護送取經，為何又要……”
“這不是你該問的。”觀音打斷他，目光透過光鏡，仿佛能看見萬里之外的悟空，“做好你的事。獅駝嶺這一難，功德簿上自有你一份。”
“是。”
光鏡消散。
大鵬起身，金袍一振便要離去。就在這一瞬，悟空那滴精血所化的血線，悄無聲息地鉆入了它羽翼根部，與早先種下的魔焰標記融為一體。
成了。
悟空正要收回心神——
“妖孽！哪里走！”
一聲暴喝突然從身后傳來。
悟空猛地回神，只見唐僧不知何時已調轉馬頭，正指著西側山澗方向，滿面怒容。順著他手指望去，三只狼妖正拖著一具新鮮**往洞窟里鉆，血跡在山石上拖出長長一道。
“悟空，去！”唐僧厲聲道，“將那害人的孽畜誅殺！”
八戒小聲嘀咕:“那是狼妖的地盤，咱們繞過去不就……”
“出家人見妖魔害人，豈能坐視不理？”唐僧眼神冰冷，“悟空，你還不動手？”
悟空握緊金箍棒。
他看見了。那三只狼妖道行淺薄，不過剛化形的小妖，連人言都說不利索。它們拖著的“**”，實際上是個早已死透的旅人——看衣服腐爛程度，至少死了半個月。
這些狼妖，只是在搬運儲備食物。
可唐僧看不見這些。或者……他不想看見。
“師父，那旅人早已死去多時。”悟空試圖解釋，“這些狼妖并未主動害人，只是……”
“狡辯！”唐僧突然提高音量，整座山嶺都回蕩著他的聲音，“你分明是剛才被大鵬嚇破了膽，如今連幾只小妖都不敢殺！說什么齊天大圣，我看你就是個貪生怕死之輩！”
話音未落，他雙手合十，唇齒微動。
嗡——
緊箍驟然收緊！
這一次的痛楚比剛才更甚，仿佛有無數鋼針從金箍內側刺出，扎進顱骨深處。悟空悶哼一聲，單膝跪地，金箍棒深深**地面，才勉強穩住身形。
“殺。”唐僧的聲音如冰錐，“否則今日之咒，念到你神魂俱滅。”
八戒和沙僧都低下頭。前者偷偷瞥了悟空一眼，眼底閃過一絲復雜；后者則死死盯著地面，降妖寶杖的杖柄被他捏得咯咯作響。
悟空抬頭。
透過劇痛扭曲的視野，他看著唐僧那張臉——那副永遠平靜、永遠慈悲的面容，此刻卻因憤怒而微微扭曲。那雙眼睛里，沒有對生命的憐憫，只有對他“不聽話”的冰冷怒火。
“好。”
悟空從牙縫里擠出一個字。
他拔起金箍棒，身形化作金光射向山澗。三只狼妖驚恐地回頭，還沒來得及發出慘叫，棒影已至。
一棒。
血肉橫飛。
妖丹崩碎，殘魂哀嚎著消散。澗水被染成暗紅，那具早已腐爛的**也在余波中化為齏粉。
悟空站在血泊中，金箍棒尖端滴著粘稠的血。他回頭，望向遠處的唐僧。
“滿意了？”他問。
唐僧臉上的怒容瞬間消失，恢復了那副悲天憫人的表情。他輕輕嘆氣，搖頭道:“悟空，你殺心太重。為師讓你誅妖，是替天行道，可你……為何要連那死者尸身一并毀去？”
悟空愣住了。
“你看，那尸身本可入土為安，如今卻灰飛煙滅。”唐僧雙手合十，閉目誦念往生咒，聲音里帶著痛惜，“你這般濫殺無辜，與妖魔何異？”
轟——
悟空只覺得一股熱血沖上頭頂。
他想怒吼，想一棒砸碎眼前這張虛偽的臉。但緊箍還在，咒力的余痛仍在顱骨中肆虐，提醒著他:此刻翻臉，死路一條。
“弟子……知錯。”他低下頭，聲音沙啞得可怕。
“知錯能改，善莫大焉。”唐僧點頭，調轉馬頭，“繼續趕路吧。天黑前，要走出這片尸地。”
隊伍再次前行。
悟空跟在最后，每一步都踏得極重。金箍棒拖在身后，棒尖在地面犁出深深溝壑。他腦海中反復回放著剛才的畫面:觀音與大鵬的對話，師父那副慈悲面孔下的冰冷，還有三只狼妖臨死前驚恐的眼神。
忽然，他掌心一燙。
是那縷融入了精血的魔焰標記，此刻正傳來劇烈的波動。不是大鵬那邊的動靜，而是……來自金箍棒內部。
棒身微微震顫。
那縷被封印了五百年的魔猿殘魂，此刻正瘋狂沖擊著禁制，發出無聲的咆哮。而魔焰標記傳來的氣息，竟與這殘魂產生了某種詭異的共鳴——
就像同源之水，終于匯入同一條河流。
悟空猛地停步。
他低頭看向金箍棒，只見暗金色的棒身上，那些古老晦澀的紋路正隱隱發亮。紋路深處，仿佛有一雙猩紅的眼睛緩緩睜開，隔著五百年的時空，與他對視。
那雙眼睛里，有憤怒，有不甘。
還有……某種似曾相識的佛光烙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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