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這里沒有人民公仆，這的人都分三六九等，這里只有屈打成招。。，他嘗試過無數種可能回原來世界的辦法，但是都沒有成功。，只能在無限的空洞中熬著，盼著。，他曾經想好好在這個世界生活的，最開始的兩年，他打理房子，出租。靠房租費維持收入。但是現實總是殘酷的，他的房子會吃人。。死法千奇百怪，又都血肉模糊。，在凌晨被發現時，整個人像被塞進了狹窄的冰箱冷凍格，折疊成不可思議的角度。
307號的情侶，他們的血肉與墻壁上的廉價油畫顏料融在了一起，不分彼此。

最慘的是五樓那個獨居老人，內臟被掏空，整齊地碼放在客廳地板上，組成了一個令人作嘔的儀式圖案，腸子流了一地，濃烈的血腥混合著失禁的惡臭，好幾個星期都散不掉。

監控證明李明的無辜，他只是收租。但溫熱粘稠的血濺在臉上的感覺，那混合氣味鉆進鼻腔直沖天靈蓋的惡心，管理局人員冰冷疏離的盤問，以及隨后試圖抹去他記憶的無效操作……這一切把他擊垮了。

他不再出租房子，失去了唯一收入，卻也發現，自已似乎不需要錢了。水電從未因欠費停過，信箱里沒有賬單，整個世界仿佛遺忘了他這棟不斷死人的公寓樓，以及樓里唯一活著的住戶。

管理局已經對他記憶消除了三次，可惜沒什么用，他忘不了血肉濺在臉上的溫熱，忘不了腸子流了一地，血腥味混合人類**物的惡心味道。

他也試圖遺忘，用盡方法。曾把自已泡在浴缸里，用硬毛刷子瘋狂搓洗皮膚，直到渾身鮮血淋漓，染紅一缸水。

可傷口會在幾天內自行愈合，不留疤痕。饑餓感永在，但四年未進食，除了持續的、空洞的胃部灼燒感提醒他還“活著”，并無其他影響。

仿佛連死亡都將他遺忘。

他的頭發和指甲仍在生長，只是極其緩慢。剪下的頭發，離開他身體后很快枯白，一捻就成灰。

**，是兩年前的事。鋒利的刀片又一次對準了蒼白手腕下青藍色的血管。或許就連手機都看不下去他每天尋死。就在刀刃切入皮膚的剎那，枕下的手機猛地爆出一簇藍白色的電火花，將他整個手臂電得麻木抽搐，刀片彈飛出去。

屏幕上，六年里第一次，浮現出新的字跡，短暫，卻如烙鐵燙進心底：

“等。回家。”

就這一句。沒有解釋，沒有承諾時限。但足夠了。它把李明從徹底虛無的邊緣拉了回來，重新釘在了這個絕望的世界里，賦予這無邊的煎熬一個微渺的意義：等待。

等待成了他活著的全部儀式。他不再出門，不再嘗試與人交流。公寓就像擁有生命，就算他從來沒有打掃過，還是一直保持纖塵不染。就算他尋死把血弄得到處都是，第二天他一睜眼他還是會恢復整潔。

他用指甲在浴室瓷磚背面刻正字記錄時間，刻了兩年后放棄了——因為第二天刻痕總會消失，光滑如新，仿佛世界在拒絕他留下任何存在的印記。

一個生銹的鐵盒放在床頭柜抽屜里，里面是歷任慘死租客遺落的零星物件：一個褪色的草莓**，半包受潮的香煙，一支寫不出字的廉價圓珠筆。

他并非懷念，而是需要這些冰冷的東西來錨定現實，證明那些死亡并非他的幻覺，證明自已并非唯一被困于此的囚徒。

每天，他會對著手機面板長久的、空洞的凝視。屏幕的光是他世界里唯一穩定的光源，映著他越來越不像活人的臉龐。

有時，深夜死寂，他會從衣柜底層拿出那套穿越時穿的睡衣，洗得很干凈，卻早已聞不到任何關于“家”的氣味。

他會想起穿越前那個晚上，母親在家庭群里叮囑他降溫加衣，父親默默給他轉賬了下個月的生活費，附帶一句“吃點好的”。那些平凡的、瑣碎的溫暖，如今是扎在心臟最軟處的玻璃碴，不敢觸碰，又無法忽略。

手機面板上，年齡：20+？？后面的問號，在某些精神渙散的邊緣，會扭曲、旋轉，變成一個微小的、深不見底的漩渦。

手環貼著皮膚，恒定地散發著不屬于任何季節的涼意。新聞里，那些被“合理化”的詭異事件報道，文字間總有細微的邏輯裂痕，配圖的**陰影里，偶爾能看到難以解釋的、類似扭曲符文的痕跡。

他試過用手環撥打地球父母的號碼。聽筒里傳來的，從來不是忙音或空號，而是一種緩慢的、沉重的、仿佛來自深海之底的搏動聲。

砰……咚……砰……咚……

像是心跳。又像是某種巨大存在沉睡中的脈搏。

李明關掉屏幕，將自已更深地陷進沙發的腐朽懷抱。

黑暗吞噬了他，只有腕上手環和枕下手機，散發著非人的冰冷。饑餓感在胃里灼燒，死亡景象在腦中輪回，“等”字在心頭懸吊。

他是一枚被遺忘在時空縫隙里的釘子，銹蝕，孤獨，錨定著連自已都無法理解的“1”點人氣值，在無邊無際的寂靜中，等待一個可能永遠也不會響起的回聲。

窗外，聯邦城市的霓虹依舊璀璨，映不亮這間死寂的公寓。遠處，或許又有管理局的車輛悄無聲息地駛向某個扭曲的現場。

而窩在沙發里的男人，只是緩慢地眨了眨干澀的眼睛，對著濃稠的黑暗，無聲地重復著那句支撐他熬過又一個夜晚的咒語：

“等，回家。”

至于出去找工作？他不是沒試過，可惜沒有人會記得他，前一天入職，第二天同事就淡忘了他的臉。或許，這就是炮灰吧，炮灰需要什么記憶點呢？

不過，李明不在意了。他只想回家。他不知道他還可以撐多久。他每天盯著手機，期望系統醒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