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嗡嗡——，低啞的聲響急躁又任性。方書晟抬眼，目光先落在了隔壁座位上。，柔軟的發(fā)絲松松挽了個低髻，幾縷碎發(fā)垂在頰邊，隨著車廂的輕微震顫輕輕晃動。光透過車窗斜斜灑進來，在她白皙泛紅的耳廓上鍍了層柔光，細小的絨毛清晰可見，像上好的羊脂玉被暈染了暖意。她的眉形纖細柔和，眼睫纖長濃密，垂落時在眼瞼下方投下一小片淺淺的陰影，鼻梁小巧挺翹，唇線清晰，唇色是自然的粉潤，哪怕在睡夢中，也透著幾分不自知的嬌憨。。他見過的美人不算少，職場上的干練精英、宴會上的明艷佳人，可眼前這姑娘，帶著一種干凈又易碎的美。像是雪后初綻的白梅，清冷里裹著柔潤，明明是安靜睡著的模樣，卻偏生讓人移不開眼，生怕驚擾了這份寧靜。，他下意識地想伸手去接，視線卻又不受控制地飄回她身上。要不要叫她一聲？念頭剛起，手機卻倏地停了，屏幕暗下去，車廂又恢復了先前的靜謐。，卻又忍不住再次偷偷看向她。其實從蚌城站上車時，他的座位在靠過道，和她中間隔了一個空座。一路過來，她大多時候都在專心工作，脫下的黑色薄呢大衣、本子、冊子、手機、充電寶、水杯......亂七八糟地放在了中間地空位上，不由得想起網(wǎng)上地段子，頓覺好笑又有意思：再精致地女人都有一塌糊涂地、不會收拾的一面。，眼神放空，像有滿腹心事，偶爾抬手攏了攏身上的，指尖纖細，指甲修剪得干凈圓潤，透著淡淡的粉色。，那姑娘忽然動了動。眼睫顫了顫，像振翅欲飛的蝶，隨后緩緩睜開了眼。
那是一雙怎樣的眼睛？

不是平日里常見的銳利或嫵媚，而是像浸在清泉里的琉璃，明亮得能映出車廂頂?shù)臒艄猓壮纬和噶?，帶著剛睡醒的幾分惺忪，眼尾微微上挑，添了幾分不自知的靈動。先前那點泛紅和浮腫已經(jīng)淡了許多，只剩眼底一絲淺淺的倦意，反倒讓這雙眼睛多了幾分美感，像易碎的珍寶，讓人忍不住想呵護。

她從口袋里掏出另一個手機，屏幕亮起的光映在她臉上，讓她原本就白皙的皮膚更顯清透?？辞迤聊簧系拿謺r，她眉梢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隨即按下接聽鍵，聲音壓得極低，帶著剛睡醒的軟糯鼻音，含糊地嘀咕了兩句，聽不真切具體內(nèi)容，只覺得那聲音像羽毛輕輕搔在心上，酥**麻的。

她起身準備往車廂外走，突然抬頭，目光恰好撞上了方書晟的視線。

四目相對，她愣了一下，眼里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意外和慌亂，隨即禮貌性地微微頷首，腳步?jīng)]停，徑直走向了車尾的過道處，接通了電話。

方書晟也有點突然，目光不由自主地追隨著她的身影。她的步伐很輕，白色細針羊絨衫和貼身半身裙勾勒出纖細的腰肢和玲瓏的身段，明明是簡單的穿搭，卻偏生透著一種優(yōu)雅**。

他收回目光，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手機殼邊緣。方書晟今年三十六歲，是京市一家智能科技公司的副總，這次本在外地考察項目，卻因總部突發(fā)技術事故，臨時買了**票趕回京市處理。見慣了商場上的爾虞我詐、職場中的雷厲風行，他早已習慣了用冷靜克制包裹自已，卻沒想到會被一個陌生姑**一瞥，攪亂了心緒。

動車緩緩駛?cè)刖┦姓荆噹锏某丝烷_始收拾行李，嘈雜聲漸漸響起。方書晟合上筆記本電腦，裝進隨身的公文包，收拾行李。抬眼時，看到那姑娘也在整理東西，快京市站的時候她一直在發(fā)呆，以至于現(xiàn)在有點手忙腳亂，東西隨意往包里賽，方書晟忍不住替她撿起了地上的筆，遞給她。她頭也沒抬，接過筆說了聲謝謝，繼續(xù)一頓胡亂收拾。

車廂里大多是趕往京市的旅客，人人都裹著厚重的羽絨服、棉大衣，把自已裹得嚴嚴實實，唯獨她，一件黑色薄呢大衣，看著就單薄得可憐。方書晟忍不住想笑，這姑娘，是不知道京市的天有多冷嗎？大寒節(jié)氣，雪還沒停，她這一身，怕是下了車就要凍得打哆嗦。

好奇之余，又生出幾分憐香惜玉的心思。他看著她站在自已前面，個子小巧，剛好到他的鼻子，走動間，一股淡淡的香味飄了過來——不是濃郁的香水味，而是一種清冽的草木香，混著些許皂角的干凈氣息，像春日里的細雨，潤物無聲地鉆進鼻腔。她的身形纖細嬌柔，仿佛一陣風就能吹倒，讓他下意識地想護著點。

要不要開口提醒她一句？或者要不要問問她去哪？

方書晟猶豫著，指尖已經(jīng)觸到了公文包的拉鏈，話到了嘴邊，卻又咽了回去。他素來不是主動的人，更何況是對一個素不相識的姑娘。

車門“嗤”地一聲打開，冷空氣瞬間涌了進來，帶著雪后的凜冽。乘客們魚貫而出，車廂里頓時擁擠起來，有人推著行李箱，有人高聲說著話，互相碰撞推擠間，方書晟下意識地抬眼去尋那個嬌俏的身影。

可人群涌動，視線被擋得嚴嚴實實。不過短短幾秒，等他跟著人流走出車廂，再回頭時，那個窈窕的身影，已經(jīng)消失在了熙熙攘攘的出站口，再也尋不到了。

方書晟站在原地，望著看不到盡頭的人群，心里莫名地空了一下。他抬手裹了裹自已的厚外套，京市的寒風刮在臉上，冰涼刺骨。

她是誰？要去京市做什么？這么冷的天，她會不會凍著？

一連串的好奇冒了出來，他卻連她的名字都不知道。方書晟笑著輕輕搖了搖頭，笑自已哪來的幼稚，轉(zhuǎn)身融入人流，只是那抹清冷嬌柔的身影，和那雙澄澈靈動的眼睛，卻像刻在了腦海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