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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硯之追來時，我正站在雪地里攔車。

他攥住我手腕的力道幾乎要捏碎骨頭：“沈頤，你現在真敢不聽話了？”

我被他拽得一個踉蹌，手套滑落，露出了滿是凍瘡的手背。

那是在沈家破產那年，大冬天在冷水里洗盤子留下的病根，一遇冷就紅腫脫皮。

裴硯之的視線移向那片紅腫，像是碰到了什么臟東西，猛地彈開。

他惡心地在西裝褲上擦了擦手，眉頭緊鎖。

“怎么弄成這樣？看著真倒胃口。”

隨后，他又像是意識到這話太傷人，臉上浮現出一抹虛偽的愧疚。

“上車，我送你去公寓。”

我沒動，只是把手套重新戴好，遮住那份讓他惡心的樣子。

“不用了，我有地方去。”

裴硯之失去了耐心，強行把我塞進副駕駛，

“嬌嬌剛發了朋友圈在逛街，你懷孕前身材跟她差不多，幫試試衣服。”

我僵在座位上，不可置信地看著他。

“你要我......給林嬌嬌試衣服？”

“她是公眾人物，不方便去店里。”

裴硯之發動車子，語氣理所當然，“你以前不是最喜歡逛街嗎？正好讓你過過癮。”

車廂里暖氣開得很足，我卻覺得渾身發冷。

沒想到，現在他連維持我這個妻子的體面都不愿了。

到了商場，裴硯之直接清場。

導購員捧著一件件高定禮服，小心翼翼地看著我這個挺著大肚子的“模特”。

“這件，腰身收一下。”

裴硯之坐在沙發上指點，“嬌嬌腰細，不像你，懷孕后腫得像個球。”

我站在試衣鏡前，看著鏡子里那個面色蒼白、身形笨重的女人。

就在前幾天，我在浴室摔倒，肚子疼得冷汗直流。

裴硯之當時正和高管開會，聽到動靜只是冷冷瞥了一眼，當著所有人的面說：

“沈頤，苦肉計玩多了就沒意思了。”

那一刻，我躺在冰冷的地磚上，心徹底死了。

現在，他為了林嬌嬌哪怕一點點的不合適，都要讓我這個孕婦一遍遍穿脫那些繁瑣的禮服。

“這件不行，顏色太老氣。”

裴硯之把一件幾十萬的裙子扔在地上，轉頭看手機，眉眼瞬間溫柔下來。

“嬌嬌說想吃城南那家的栗子糕，我去買。”

他起身要走，完全忘了我還穿著那件勒得我喘不過氣來的禮服。

“裴硯之。”

我叫住他，聲音沙啞，“我肚子疼。”

他腳步一頓，回頭看我的眼神充滿了厭煩。

“沈頤，你能不能別這么矯情？試幾件衣服能累死你？”

他大步流星地離開，留下我一個人站在空蕩蕩的店鋪里。

導購員尷尬地遞給我一杯水，“裴**，您先休息一下......”

“不用了。”

我換回自己的衣服，拿出手機。

裴硯之的微信頭像換成了林嬌嬌的背影。

而我的對話框，還停留在他幾天前發來的最后一條消息：別煩我，在忙。

我想給他打個語音，卻彈出來一個提示。

他把我拉黑了。

我只能打車去了裴家老宅。

裴母正坐在花園里喝茶，看到我，眼皮都沒抬一下。

“怎么？被硯之趕出來了？”

我把離婚協議拍在桌上，連同那份早已泛黃的契約。

“媽，五年前我們說好的。”

“我給裴家生個孩子，抵消我媽當年的喪葬費和醫藥費。”

“還有三天就是預產期，孩子生下來歸裴家，我走。”

裴母放下茶杯，終于正眼看了我一次。

“你想好了？離開了裴家，你什么都不是。”

“那是我的事。”

我摸著肚子，這里面的生命，是我和裴家最后的羈絆。

走出老宅，手機震動。

是一條微博推送。

裴少寵妻日常！

視頻里，林嬌嬌穿著我剛才試過的那些衣服，在鏡頭前轉圈。

裴硯之滿眼寵溺地幫她整理裙擺。

評論區炸了鍋。

那個沈頤呢？聽說還在賴著不走？

這種插足別人感情的女人最惡心了，趕緊滾吧！

鋪天蓋地的謾罵像潮水一樣涌來。

我關掉手機，嘴角輕扯。

裴硯之，我們到此為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