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陸明又剎住了。。也許是姜熒那句話——“我?guī)煾概R死前說，找到那個能看見的人”——太像父親筆記里的語氣。也許是她的眼神，那種藏著東西卻不敢讓人看見的眼神，和他自已太像。，那個女人還站在原地，沒動，就這么看著他。，掉頭騎回去。，他摘下頭盔：“上車。”：“去哪兒？你不是要找我嗎？找個地方說話。”
姜熒看了他三秒，拉開后座，跨上摩托車。

“抓穩(wěn)。”陸明擰油門。

姜熒的手抓住后座邊緣，沒碰他。

摩托車駛出化工廠，穿**色中的城郊公路，二十分鐘后停在一家二十四小時豆?jié){店門口。店面不大，幾張塑料桌椅，燈光慘白，油煙味混著豆?jié){香。

陸明要了兩碗豆?jié){，四根油條，端到角落的桌子上。

姜熒坐下來，沒動筷子，就這么看著他。

“吃。”陸明咬了一口油條，“你盯著我能盯出花來？”

“你剛才說，我?guī)煾杆懒巳辍！苯獰砷_口，“你怎么知道？”

“猜的。”

“你騙人。”

陸明咽下油條，喝了口豆?jié){，抬眼看著她：“你手上那串雷擊木，是三年前新做的。木頭顏色還淺，包漿都沒養(yǎng)出來。你戴得勤，但戴的時間不長。你師父送的？”

姜熒低頭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手串，沒說話。

“還有你那個包。”陸明用下巴指了指她放在旁邊的帆布包，“北大考古系，碩士畢業(yè)正常二十五六。你看著也就二十七八，三年前碩士剛畢業(yè)。剛畢業(yè)就有人找你當民俗顧問？誰介紹的？你師父？”

姜熒盯著他，眼神變了。

“你在警校學的什么？”她問。

“刑偵。”陸明又咬了一口油條，“所以別在我面前撒謊，我看得出來。”

“那你應該也看得出來，”姜熒說，“我沒撒謊。”

“是，你沒撒謊。”陸明放下油條，“你只是沒全說。你師父死了三年，死的時候身上有煞氣，和**一樣。**也是守脈人，也死了，死的時候也這樣。你查了三年，什么也沒查到，直到今天這個案子。”

姜熒沒說話。

“還有，”陸明看著她，“你剛才在化工廠，說的那些困龍局困魂局，不是臨時看出來的。你早就知道那兒有局。你來之前就知道了。”

姜熒的瞳孔微微收縮。

“你怎么知道？”

“因為你說得太順了。”陸明靠回椅背，“一般人看到現(xiàn)場，需要時間觀察、推理、得出結(jié)論。你不一樣，你一到現(xiàn)場，看了三十秒，就開始指這兒指那兒。你不是在推理，你是在驗證。你早就知道那兒有局，你只是來確認的。”

沉默。

豆?jié){店的白熾燈嗡嗡響，收銀臺后面的老板在打瞌睡。

姜熒摘下眼鏡，用衣角擦了擦，重新戴上。

“你很厲害。”她說。

“少拍馬屁。說吧，你知道多少？”

姜熒從包里拿出那個筆記本，翻開，推到陸明面前。

陸明低頭看。手寫的筆記，字跡蒼勁，第一頁寫著：守脈人札記。第二頁寫著：能看見的人，不是瘋子，是被選中的人。

他翻到第三頁。

瞳孔一縮。

那是一幅手繪的地圖——化工廠的地形圖。但不是現(xiàn)在的地形，是五十年前的。圖上標著一個紅圈，圈里寫著三個字：龍首位。

“這什么？”

“先天八卦圖的第一塊殘卷埋藏地。”姜熒說，“**和我爸，都是守脈人。他們守護的東西，就在化工廠下面。”

陸明盯著那幅圖，腦子里飛快地轉(zhuǎn)。父親筆記里也畫過類似的圖，但沒有這么詳細。父親只寫了一句話：龍首在化工廠地下五十米，用水泥封著。

“你師父怎么知道的？”他問。

“他見過。”姜熒說，“我爸死之前，有人來找過他。穿月白長衫，自稱‘天裂會’。問他八卦圖在哪兒。我爸不說，然后就死了。”

陸明的手停在半空。

穿月白長衫。

三年前那個犯人說的，也是這個。

“你師父見過那個人嗎？”

“見過。”姜熒看著他，“他說那人不是人。”

“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姜熒的聲音很輕，“活了很久很久，久到不像人。”

陸明沉默。豆?jié){涼了，表面結(jié)了一層皮。

他從口袋里掏出煙，點了一根。

“你為什么告訴我這些？”

“因為你能看見。”姜熒說，“我需要你。”

“需要我干什么？”

“幫我找到那個東西。”她指著筆記本上的地圖，“不管是誰殺了他們，都是為了這個。八圖合一，可以扭轉(zhuǎn)龍脈。有人想湊齊它。”

“誰？”

“天裂會。”

陸明吐出一口煙。

父親筆記里也有這個詞，后面跟著一句話：他們在找，別讓他們找到。

“你知道天裂會是什么？”他問。

“不知道。”姜熒說，“但我知道，他們還在找。今天這個死者，就是他們殺的。他用困龍局**，是為了測試——測試這個局還能不能用，測試有沒有人會發(fā)現(xiàn)。”

“測試給誰看？”

“給我們。”姜熒看著他，“他們知道守脈人的后代還活著。他們在釣魚。”

陸明盯著她。

“所以你是餌？”

“我們都是。”姜熒說，“從我們出現(xiàn)在化工廠的那一刻起，就已經(jīng)上鉤了。”

陸明把煙掐滅在豆?jié){碗里。

“你師父臨死前，還說了什么？”

姜熒沉默了一下，從包里拿出一張照片，推到陸明面前。

照片上，兩個男人坐在一起喝茶。一個是陸明的父親，穿著那件洗得發(fā)白的警服。另一個——

穿月白長衫。

陸明的手指按在照片上，指節(jié)發(fā)白。

“這照片哪兒來的？”

“我?guī)煾概牡摹！苯獰烧f，“他說，**見過那個人，不止一次。最后一次見面，就是三年前，**死的前一天。”

陸明盯著照片上那個月白長衫的人。面容清俊，看不出年齡，坐在那里喝茶，姿態(tài)從容，像是一個普通的友人。

但那雙眼睛——

照片是黑白的，但陸明能感覺到，那雙眼睛在看著鏡頭，在看著拍照的人，在看著——

在看著此刻的自已。

“這個人是誰？”他的聲音有點啞。

“不知道。”姜熒說，“但我?guī)煾刚f，他的名字，叫陸長生。”

陸明的手抖了一下。

陸長生。

姓陸。

“**認識他。”姜熒說，“你想想，你小時候見過這個人嗎？”

陸明搖頭。他努力回憶，但腦子里一片空白。父親的朋友，同事，戰(zhàn)友，他都見過。但這個人——沒有印象。

可那張臉，為什么總覺得有點眼熟？

“**留下的東西里，還有別的線索嗎？”姜熒問。

陸明想起林冬雪說的那個箱子。

“有。”他站起來，“明天去***拿。我爸辦公室的柜子，有些東西沒入檔案。”

姜熒也站起來：“我跟你一起去。”

“不用。”

“需要。”姜熒說，“那些東西里，可能有我看得懂、你看不懂的。”

陸明看了她一眼，沒說話。

兩人走出豆?jié){店。天邊已經(jīng)開始泛白，路燈一盞一盞滅掉。

“你怎么回去？”陸明問。

“打車。”

“這個點不好打車。”陸明跨上摩托車，拍了拍后座，“上來，送你。”

姜熒猶豫了一下，坐上去。

這次，她的手抓住了陸明的衣服。

摩托車駛過清晨空蕩的街道，風有點涼。姜熒的聲音從后面?zhèn)鱽恚?br>
“陸明，你信我嗎？”

陸明沒回答。

過了一會兒，他說：“我連自已都不信。”

姜熒沒再說話。

摩托車停在一棟老小區(qū)樓下。姜熒下車，看了他一眼：“上午九點，***門口見。”

陸明點頭，擰油門要走。

“陸明。”姜熒叫住他。

他回頭。

“**的事，”姜熒說，“我會幫你查到底。不是為了你，是為了我爸。”

陸明看著她。

晨光照在這個女人臉上，眼鏡片反著光，看不清眼神。但陸明看見她耳朵后面有一個小小的胎記——紅色，像一滴血。

“九點。”他說，然后擰油門走了。

姜熒站在原地，看著摩托車消失在街角。

她從包里拿出那個筆記本，翻到最后一頁。

上面寫著：

找到他。告訴他真相。然后——

后面的話，被人撕掉了。

姜熒盯著那半頁紙，很久沒動。

樓上，她的出租屋里，窗戶開著。風吹動窗簾，隱約能看見一個人影站在窗前。

穿著月白長衫。

他看著樓下站著的姜熒，嘴角微微上揚。

“找到他了？”他輕聲說，“很好。省得我親自動手。”

姜熒似乎感應到什么，抬頭看向自已的窗戶。

沒有人。

只有窗簾在飄。

第二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