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天庭服務器：望鄉臺》 銹蝕霓虹下的行刑，不沉，像一層發亮的水銀。，紅、藍、紫三色光帶垂落在貧民區的鐵皮屋頂上，被風一吹，便簌簌落下細碎的光屑，粘在行人的眼角，像灰色的淚痕。，黑色律令法官制服被夜雨打濕，緊貼在肩背的機械義體上，發出冰冷的金屬摩擦聲。他左手握著制式意識裁決槍，右手食指懸在扳機上方一厘米處，眼神沒有任何溫度?！熬幪朇X—779，罪名：私自留存生前記憶，違反《天庭服務器管理條例》第三章第七條，肉身飛升禁令前置罪。”，四周圍攏的貧民紛紛低下頭，不敢直視臺上的身影。，脖頸處扣著意識鎖，渾身顫抖。他拼命抬起頭，看向林野，聲音嘶啞破碎。
“法官大人！我只是想記住我女兒的樣子……就記住一張臉，不行嗎？”

林野垂眸，視線落在男人腦側閃爍的記憶芯片接口上，語氣平靜無波。

“《輪回守則》第一條，凡人死后意識必須上交天庭服務器，進行格式化重編。私自留存記憶，等于盜取公共能源?！?br>
“可那是我的記憶！不是能源！”男人嘶吼，眼角崩出血絲，“你們把記憶拆成數據賣，把意識當成糧草喂給服務器里的舊神，這算什么公正？”

行刑臺兩側的機械守衛立刻加壓，意識鎖發出刺耳的蜂鳴。

“警告：目標意識波動超標，即將強制壓制。”

林野抬手，制止了機械守衛的動作。他向前一步，義體右眼閃過一道淡藍色數據流，直接掃過對方的意識核心。

三秒后，他開口。

“記憶片段確認：女兒五歲，死于靈氣污染區。你為保留她的影像，盜取三枚**記憶芯片，造成望鄉臺數據港能源流失1.7單位?！?br>
“我沒偷！那是我用三個月情緒能源換的！”男人掙扎，“法官大人，你也是人，你就沒有想留住的人嗎？”

這句話落下，林野指尖微不**地頓了一下。

義體內部傳來輕微的警報聲——PTSD應激反應觸發。

但他臉上依舊沒有任何表情，只是緩緩舉起裁決槍。

“律令法官，只執行規則，不負責共情?！?br>
“不要——！”

砰——

淡藍色的裁決光束穿透中年男人的意識核心，沒有血，沒有傷口，只有一陣微弱的白光散開。男人的身體瞬間軟倒，眼神徹底空洞，所有記憶、情緒、自我意識，在零點三秒內被抽離干凈，變成一具等待回收的空殼。

周圍的貧民鴉雀無聲。

林野收回裁決槍，轉身看向身后懸浮在空中的機械靈體。

那是一具通體銀白、無面無表情的輔助單元，胸口刻印著編號：734。

“734，”林野開口，聲音冷硬，“記錄行刑完畢，編號CX—779意識已回收，移交忘川回收站?！?br>
734的頭部轉動一圈，銀藍色光帶掃過現場。

“收到，林野法官。行刑記錄已上傳，意識體正在轉運?！?br>
機械靈體的聲音沒有起伏，像冰冷的程序。

就在這時，一陣極輕微的波動，從裁決臺下方的縫隙里飄了出來。

那是一段沒有被完全抽走的記憶碎片，微弱、溫暖，帶著孩童的笑聲。

碎片擦過林野的手背，像一片羽毛輕輕落下。

林野猛地頓住腳步。

義體右眼瘋狂閃爍，內部警報瞬間拉響。

“警告：檢測到陌生記憶碎片侵入，來源未知，級別高危?！?br>
“法官？”734抬頭，光帶落在林野身上，“您的義體參數異常，是否需要檢修？”

林野抬手按住右眼，指節發白。

那段碎片里的畫面，他無比熟悉。

雨天，舊巷，女人彎腰替他擦去臉上的泥水，溫柔的聲音輕輕響起。

“小野，別怕，媽媽在?！?br>
林野猛地攥緊拳頭，將那股翻涌的情緒強行壓回心底最深處。

他松開手，右眼恢復平靜，仿佛剛才的波動從未出現。

“沒事。”他淡淡開口，轉身走向停在雨幕中的執法懸浮車，“回判官總部。”

734默默跟上，懸浮車引擎低鳴，駛入望鄉臺濃稠的夜色里。

雨水依舊落下，覆蓋了行刑臺的痕跡，也覆蓋了那一段，不該留在人間的碎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