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雨季長得像永遠不會結束。，封面上有一個臟兮兮的鞋印。鞋印很大，是男生的尺碼，踩得很用力，書頁都裂開了。她沒抬頭，因為她知道抬起頭會看見什么——林雨薇站在走廊盡頭，被幾個女生簇擁著，正似笑非笑地看著這邊。“裝什么清高。”有人在經過她身邊的時候故意撞了一下她的肩膀，聲音壓得很低，“看見你就煩。”，抱著書往教室走。，是昨天下午在廁所里被扯壞的。那時候林雨薇就站在旁邊，什么都沒說，只是安靜地看著，像在看一場與她無關的戲。但沈梔記得她的眼神——那種居高臨下的、帶著淡淡嘲諷的眼神，比任何直接的傷害都讓人難受。好像沈梔不是一個人，只是一只可以隨便踩死的螞蟻。。。。他長得好看，笑起來眉眼舒展，像三月的陽光。可就是那一次幫忙，那一個禮貌性的微笑，讓她成了林雨薇的眼中釘。后來沈梔想，如果那天她沒有掉飯卡，如果那天周硯白沒有剛好經過，如果那天她沒有抬頭說那聲“謝謝”——是不是一切都會不一樣？
可惜沒有如果。

后來的事情順理成章。

先是有人在班級群里發匿名消息，說沈梔“手段高明”，專挑有**的男生下手。那些話寫得有鼻子有眼，好像真的見過她和誰在一起似的。然后是課本莫名其妙地消失，凳子上出現口香糖，儲物柜的鎖眼被堵住。再然后，是廁所里的**，是走廊上的冷言冷語，是所有人群起而攻之的孤立。

沈梔不是沒想過反抗。

可反抗有什么用呢？林雨薇的父親是學校最大的捐贈人，新落成的圖書館墻上還刻著他的名字。老師們看見那些事，也只會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畢竟林雨薇成績好、家境好，是學校的驕傲。而沈梔呢？她只是一個從普通初中考進來的學生，媽媽在菜市場賣魚，連家長會都很少有時間來參加。

沈梔也沒有告訴媽媽。

媽媽每天凌晨四點起床，騎三輪車去**市場進貨，然后在菜市場蹲一整天。冬天手凍得裂口子，夏天熱得滿臉通紅，指甲縫里永遠洗不干凈魚腥味。回到家還要給她做飯、洗衣服、檢查作業。沈梔不忍心讓媽媽再擔心什么，不忍心讓媽媽知道，她在學校拼盡全力保護的女兒，正在被別人一點一點踩進泥里。

所以她就這么忍著。

忍到高考，忍到畢業，忍到離開這座城市。

她是這么想的。

那天晚上回到家，媽媽難得早收攤，給她燉了一鍋排骨湯。小小的出租屋里飄著香味，媽媽在廚房里忙進忙出，臉上帶著難得的笑意。

“梔梔，高三辛苦，多吃點。”媽媽往她碗里夾肉，一塊又一塊，“你看你都瘦了，是不是在學校吃不飽？”

沈梔低著頭，眼眶有點酸。

“吃得飽。”她小聲說。

“那就好。”媽媽在她對面坐下，看著她吃，眼睛里全是滿足，“媽沒啥本事，就指望你考上個好大學，以后別像媽一樣在菜市場吃苦。”

沈梔沒說話，只是大口大口地喝湯。

熱氣蒸騰上來，模糊了她的眼睛。

“對了，”媽媽忽然想起什么，“你們班是不是新來了個轉學生？我聽隔壁王阿姨說，那孩子家里可厲害了，從北城來的。”

沈梔愣了一下。

“不知道。”她說。

她確實不知道。她對一切新鮮事物都不感興趣，新鮮意味著變數，變數意味著危險。她只想安安穩穩熬過這一年，然后離開這里。

媽媽還想說什么，沈梔已經放下碗。

“我吃飽了，去做題。”

她回到自已那間狹小的房間，關上門，坐在書桌前。窗外還在下雨，淅淅瀝瀝的，打在玻璃上。

她翻開練習冊，拿起筆，卻半天寫不出一個字。

腦海里反復出現的，是今天被踩爛的英語課本，是孫苗撞她時那個輕蔑的眼神，是林雨薇站在走廊盡頭似笑非笑的樣子。

她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已低下頭。

一題，兩題，三題。

只要做題就好。

只要熬過去就好。

窗外的雨還在下，沒有停的意思。

沈梔不知道，明天會有一個人，坐在她旁邊。

那個人會改變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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