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山神眷顧系統，檢測到宿主強烈守護意愿，正在激活……，那股支撐著趙軍站立的狠勁兒也跟著散了。。，手里的老洋炮“哐當”一聲頓在地上，成了唯一的拐杖。“哥！”，兩只手死死箍住趙軍的腰，生怕他倒下去。。“哥，嗚嗚……咱們哪有五百塊錢啊？李癩子肯定會回來的，他會殺了咱們的！”
趙軍大口喘著粗氣，肺管子里像塞了團爛棉花，拉風箱似的響。

這具身體太虛了，剛才那幾分鐘的對峙，耗干了所有的精氣神。

他抬起手，笨拙地在妹妹頭頂揉了兩下。

手掌粗糙，掌紋里還嵌著陳年的黑泥，但熱乎。

“別怕。”趙軍嗓音沙啞，像是吞了把沙子，“哥答應的事，就一定辦得到。”

“辦得到？你拿嘴辦啊？”

一道尖酸的聲音插了進來。

趙老四不知什么時候湊到了跟前，雙手揣在袖筒里，縮著脖子，一雙倒三角眼在兄妹倆身上來回掃。

見李癩子走了，這老小子又抖起來了。

“趙軍啊趙軍，四叔我是真佩服你。五百塊？把咱們老趙家所有人賣了都不值這個數！你剛才要是不逞能，讓玲子跟李癩子走，頂多是受點罪，好歹能保住這房子。現在好了，三天后拿不出錢，你們兄妹倆都得去喝西北風！”

趙老四說著，視線越過趙軍，貪婪地在身后那三間土房上轉了一圈。

這房子雖然破，但這塊宅基地大啊。

要是趙軍還不上錢，李癩子收了房子，他花點小錢就能從李癩子手里盤下來，到時候把隔墻一拆，他家那院子能擴一倍。

趙玲嚇得止住了哭，縮在趙軍身后瑟瑟發抖。

趙軍慢慢抬起頭。

那雙眼睛里布滿血絲，沒有剛才面對李癩子時的兇狠，卻透著一股子看透骨髓的冷。

他就這么盯著趙老四，不說話。

趙老四被盯得心里發毛，揣在袖子里的手緊了緊，色厲內荏地嚷嚷：“看啥？我是你四叔！我還不是為了你好？不識好歹的東西！”

“四叔。”

趙軍開了口，語氣平得像這冬天的凍土，“李癩子前腳剛走，你就惦記上我家這房基地了？”

趙老四臉色一僵，像被人踩了尾巴：“你……你胡咧咧啥！誰惦記你家破房子！”

“不惦記最好。”

趙軍把身體重心從槍托上挪開，往前邁了一步。

這一步，逼得趙老四下意識往后退了兩步，差點踩進雪坑里。

“回去告訴你家婆娘，別沒事趴墻頭往這邊瞅。這房子姓趙，只要我趙軍還有一口氣，誰也別想把手伸進來。伸一只，我剁一只。”

趙軍沒吼，也沒罵，語速慢吞吞的。

可趙老四卻覺得后脊梁骨一陣陣冒涼氣。

這小子剛才敢拿槍頂李癩子的腦門，保不齊真敢剁他的手。

“瘋了……我看你是瘋了！”

趙老四罵罵咧咧地轉過身，腳底下拌蒜，逃命似的往隔壁院子跑，“行！我看你三天后咋死！到時候別跪在你四叔門口要飯！”

“咣當”一聲，隔壁院門被重重關上。

趙軍收回視線，胸口那股濁氣總算吐了出來。

“進屋。”

他反手關上院門，插上門栓，拉著趙玲進了屋。

屋里冷得像冰窖，灶坑里的火早就滅了。

趙軍把老洋炮掛回墻上，一**坐在炕沿上，閉上了眼。

剛才那個聲音，不是幻覺。

腦海深處，一片灰蒙蒙的霧氣散開。

一個簡陋得不能再簡陋的界面浮現出來。

沒有花里胡哨的按鈕，也沒有什么新手大禮包，只有一個類似雷達的圓形光圈，中間是一個閃爍的小白點，代表他自已。

雷達下方，只有一行小字：

山神青睞值：0

這就完了？

趙軍集中精神，試圖去觸碰那個雷達。

瞬間，一股信息流鉆進腦子。

方圓五里。

只要是這山里的活物、珍草，只要是有價值的東西，都會在這個雷達上顯示出來。

白色是普通野味，野雞、兔子之類。

綠色是稀罕貨，傻狍子、狐貍、極品山貨。

紫色那是大貨，野豬王、黑**、百年老參。

至于金色……那是傳說里的東西，想都不敢想。

趙軍猛地睜開眼，心臟在胸腔里咚咚狂跳。

1981年，長白山還沒有全面禁獵。

但這年頭，打獵靠的是經驗、運氣，還有那股子不怕死的勁頭。

哪怕是老獵手，進山十天半個月空手而歸也是常事。

可有了這東西，整座大山對他來說，就是透明的！

五百塊錢，三天。

對于普通人是天方夜譚，但對于開了“天眼”的他來說，未必不能拼一把。

“哥……你咋了？是不是哪不舒服？”

趙玲見趙軍半天不說話，臉色陰晴不定，嚇得又要哭。

趙軍回過神，看著妹妹那張凍得發青的小臉，心頭一軟。

上一世，妹妹被抓走后受盡折磨，沒兩年就自我了斷了。

這一世，絕不能重蹈覆轍。

“玲子，去把爸留下的那些家伙事兒都找出來。”

“啊？”趙玲愣了一下。

“快去！”趙軍加重了語氣。

趙玲不敢多問，抹了把眼淚，轉身去翻箱倒柜。

不一會兒，一堆破破爛爛的東西堆在了炕上。

一把豁了口的砍刀，刀柄上的纏繩都爛了。

五個生銹的鐵夾子，那是以前趙有財用來夾兔子的。

還有一小袋黑**，一包鐵砂，幾顆銅殼底火。

趙軍拿起那把砍刀，大拇指在刀刃上刮了一下。

鈍了，但這鋼口是好鋼，磨一磨能用。

他又拿起那袋黑**，捻了一點在鼻尖聞了聞。

萬幸，沒受潮。

“哥，你真要進山？”趙玲看著這些東西，小臉煞白，“爸以前進山都經常空手回來，而且現在山上雪那么厚，聽說還有狼……”

“只有進山才有活路。”

趙軍盤腿坐在炕上，拿起磨刀石，“霍霍”地磨起了刀。

火星子在昏暗的屋里一閃一閃。

“玲子，去燒火，把屋里弄熱乎點。再去給我烙兩張餅，多放點油。”

趙軍頭也不抬，手上的動作一下比一下穩，“明天一早我就走。你在家鎖好門，誰叫也別開。等哥回來。”

趙玲看著哥哥。

以前的趙軍，遇到事只會喝酒罵娘，或者躲在被窩里睡覺。

可現在的哥哥，雖然還是那張臉，但坐在那兒就像一座山。

“嗯！”

趙玲重重地點了點頭，轉身去抱柴火。

夜深了。

窗外的北風嗚嗚地刮，卷著雪粒子打在窗戶紙上沙沙作響。

屋里的溫度上來了一些。

趙玲累了一天，趴在炕頭睡著了，眼角還掛著淚珠。

趙軍沒睡。

他借著煤油燈微弱的光亮，一遍又一遍地擦拭著那桿老洋炮。

槍**的積碳被通得干干凈凈，擊錘上的銹跡也被磨平。

他把**倒進槍管，壓實，填上鐵砂，最后裝上底火。

動作行云流水，像是刻在骨子里的本能。

做完這一切，他吹滅了燈。

黑暗中，趙軍再次喚醒了腦海中的系統。

雷達界面亮起。

以他為中心，周圍一片漆黑。

突然。

在雷達的邊緣，也就是村子東邊大概三四里的位置，那片連綿起伏的雪林子里。

一個微弱的綠色光點，毫無征兆地跳動了一下。

緊接著，又是一下。

趙軍握著槍管的手猛地收緊。

綠色。

稀有貨。

這大半夜的，還在雪地里活動的稀有玩意兒，會是什么？

他轉頭看向窗外漆黑的夜色，嘴角慢慢咧開一個弧度。

獵物，上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