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就這么孤零零地躺在泥坑里，滿身污泥，被人遺忘在烈日下，無人問津。，正準備回去繼續干活，目光無意間掃過那個土坑，落在了那只破舊馬桶上。，他心里突然動了一下。、早就不能用的馬桶。平日里上廁所，他都要提著水桶一趟趟接水沖，又臟又麻煩，有時候忙到深夜，連倒水的力氣都沒有。，看起來比他屋里那個還要結實一點，修一修說不定還能用。反正也是沒人要的破爛，扔了也是扔了，不如自已撿回去，好歹能省點麻煩。，從不嫌棄舊東西，只要能用，在他眼里就是好東西。，放下手里的灰鏟，朝著那個土坑走了過去。，都露出了詫異的神色。
“小楊，你干啥去？”王叔疑惑地喊。

“那破馬桶有啥用？臟死了，別碰！”

“小伙子，撿那玩意兒干嘛，晦氣！”

楊磊回頭笑了笑：“沒事王叔，我屋里馬桶壞了，這個看著還能修修用，反正沒人要，我撿回去試試。”

眾人一聽，更是哭笑不得。這小伙子，節儉到連破馬桶都要撿，真是苦怕了。

楊磊沒在意眾人的目光，走到土坑邊，蹲下身。刺鼻的霉味和泥腥味撲面而來，他卻毫不在意，伸手拂去馬桶上的泥土，仔細看了看。

馬桶主體是陶瓷的，雖然老舊開裂，但底座完好，管道也沒堵，只是水箱沒了，只要自已回去裝個簡易的沖水裝置，完全可以正常使用。

他心里一喜，伸手試了試重量，不算太重，以他的力氣，完全能搬得動。

“行，就它了?！?br>
楊磊站起身，環顧四周，找到一根廢棄的麻繩，繞著馬桶底座纏了幾圈，打了個結實的結，然后彎腰，雙手攥著麻繩，腰腹發力，猛地一使勁。

“嘿！”

一聲低喝，那只沾滿污泥的舊馬桶，被他穩穩地從泥坑里搬了起來。

沉重的觸感從手臂傳來，污泥蹭得他滿身都是，汗水混合著泥土，在他臉上劃出一道道污痕，看起來狼狽不堪?？蓷罾诘哪樕希瑓s露出了一絲樸實的滿足。

對他來說，這不是一只沒人要的破馬桶，而是能解決他生活**煩的寶貝。

他扛著馬桶，一步步朝著工地外走去。烈日依舊毒辣，汗水不斷滑落，浸濕了眼前的視線，可他的腳步卻格外沉穩。

工地上的工友們看著他孤瘦的背影扛著一只破舊馬桶，慢慢消失在工地門口，有人搖頭，有人嘆氣，也有人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同情。

沒人知道，這只被所有人嫌棄、視作垃圾的舊馬桶，將會徹底改變這個平凡工地小伙的一生。

更沒人知道，在楊磊扛起它的那一刻，馬桶深處，一絲微不可察的淡金色流光，悄然一閃而逝，如同沉睡億萬年的神祇，緩緩睜開了一絲眼眸。

楊磊扛著馬桶，走了將近二十分鐘，才回到自已那間狹小破舊的出租屋。

他把馬桶輕輕放在屋角，顧不上擦拭身上的污泥汗水，先找來了抹布和清水，一點點仔細地清理馬桶上的淤泥和污垢。

瓷面一點點顯露出來，雖然依舊老舊發黃，卻比之前干凈了太多。他又找來了鐵絲和塑料桶，簡單地改裝了一下，做了個簡易的沖水裝置，試著用桶接水倒進去，水流順暢，竟然真的能用。

看著煥然一新的馬桶，楊磊擦了擦額角的汗水，臉上露出了發自內心的笑容。

這一刻，他只覺得今天的辛苦都值了。

他簡單沖洗了一下身上的污泥，換上干凈的衣服，躺在床上，疲憊感瞬間席卷全身。窗外的夕陽漸漸西沉，余暉透過破舊的窗戶照進屋里，灑在那只安靜立在屋角的舊馬桶上，鍍上了一層淡淡的暖光。

勞累了一天的楊磊，很快便沉沉睡去。

他不知道，當深夜來臨，萬籟俱寂之時，一場足以顛覆他整個人生的奇遇，正悄然降臨。

而這場奇遇的開端，正是這只被他從工地泥坑里撿回來的、不起眼的破舊馬桶。

夜色漸深，出租屋內一片寂靜，只有楊磊均勻的呼吸聲，輕輕回蕩。

屋角的馬桶，瓷面之上，那絲淡金色的流光，再次悄然閃爍，比白天更加清晰，仿佛在等待著某個時刻的到來。

上工的哨音，在清晨五點半準時刺破江城城郊的薄霧。

天剛蒙蒙亮，遠處的天際還泛著一層青灰色，空氣里帶著昨夜殘留的微涼，正是一天之中最舒服的時辰。可這份舒服，對工地上的人來說，也僅僅只有那么一兩個小時。等太陽一爬高，熱浪便會如潮水般席卷而來，把整片工地烤成一個巨大的蒸籠。

楊磊是被生物鐘準時叫醒的。

出租屋狹**仄，四面墻壁斑駁脫落，屋頂邊緣還帶著一圈圈深色的水漬，一到下雨天就滴滴答答漏個不停。屋里除了一張吱呀作響的木板床、一只掉漆的木桌、一個缺了腿的板凳，就只剩下昨天剛撿回來的那只舊馬桶。

馬桶被他仔細清理過，瓷面雖然依舊泛黃，帶著幾道細小的裂紋，卻干干凈凈，安安靜靜地立在屋角，乍一看，倒也不算礙眼。

楊磊揉了揉有些發沉的額頭，一夜酣睡，白天扛水泥、搬磚塊帶來的酸脹感消散了不少。他習慣性地扭頭看向屋角，目光落在那只馬桶上，嘴角不自覺地勾起一抹淺淺的笑意。

在別人眼里，這是個沒人要的破爛，是晦氣玩意兒。可在他看來，這是能解決**煩的寶貝。以前那個老馬桶，沖一次水要提三桶水，又臟又累，現在這個，隨便一桶水就能沖干凈，省事太多。

窮人的快樂，往往就這么簡單。

他麻利地套上洗得發白的藍色工裝，穿上那雙磨平了鞋底的解放鞋，拿起放在床頭的塑料水杯，灌了幾口隔夜的涼白開。出門前，他又回頭看了一眼那只馬桶，眼神里帶著一絲說不出的安穩。

“等發了工資，給你弄個簡單的水箱，就算齊活了?！?br>
楊磊在心里默默念叨了一句，輕輕帶上了房門，朝著工地快步走去。

從出租屋到工地，也就十幾分鐘的路程。一路上，都是和他一樣趕早工的工人，個個面色黝黑，步履匆匆，手里要么拎著飯盒，要么攥著水杯，臉上帶著被生活磨平棱角的疲憊與麻木。

大家都是為了一口飯吃，在這鋼筋水泥之間，賣著力氣，討著生活。

楊磊沉默地跟著人流走進工地，打卡、領工具、分配活兒，一切都按部就班。今天他的任務，依舊是和水泥砂漿、推車、搬運，都是最耗力氣的雜活。他不爭不搶，領到什么活兒就干什么活兒，話少，手快，不偷懶，不耍滑，在工頭眼里，是最省心的那種工人。

天色漸漸大亮，太陽爬過遠處的樓房，毫不留情地灑下熱浪。

工地上機器轟鳴，吊車起落，鋼筋碰撞發出刺耳的哐當聲，攪拌機嗡嗡作響，塵土在空氣里飛揚，混著汗水的咸腥氣，構成了最真實的底層生活圖景。

楊磊赤著上身，古銅色的肌膚上很快就布滿了汗珠。他彎著腰，雙手緊握灰鏟，一鏟接一鏟地將沙子、水泥、石子鏟進攪拌機里，動作沉穩有力，節奏均勻，仿佛不知疲倦。

旁邊幾個工友躲在陰影里，一邊擦汗一邊抽煙嘮嗑。

“這鬼天氣，再干下去，人都要烤干了。”

“可不是嘛，錢難掙，屎難吃，工地的錢最是不好拿。”

“你看那個楊磊，真是不要命了，這么曬也不知道躲躲?！?br>
“年輕人，底子好，再說了，他一個孤兒，不拼點，怎么活？”

幾句議論輕飄飄地飄進楊磊耳朵里，他卻恍若未聞，依舊埋頭干活。

他早就習慣了這些話。從小在孤兒院長大，沒**，沒學歷，沒人撐腰，除了一身力氣，他一無所有。別人可以歇，可以懶，可以抱怨，他不行。他一歇，飯錢就沒了；一懶，房租就湊不齊；一抱怨，生活也不會有半分改變。

唯有多干一點，才能多掙一點。

唯有踏實肯干，才能在這座城市里，勉強站穩腳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