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帶著一股讓人作嘔的酸腐味。這雨水有毒，落在斷壁殘垣上發出“滋滋”的輕響，像是無數張嘴在啃食這座死城。，有個赤膊的人影正在揮拳。“砰！”，這一聲悶響混在雨聲里，顯得格外沉悶單調。，分不清是汗還是雨。他那雙手上的繃帶早就爛成了絮狀，露出的拳峰血肉模糊，有些地方甚至露出了慘白的骨茬。。，他的背肌就像絞緊的鋼纜一樣崩起，再狠狠彈開。
嘴里有著只有他自已能聽見的低喃。

“一萬九千九百八十一……”

“一萬九千九百八十二……”

樓下的避難所里，趙磊手里捏著半盒剛找到的午餐肉罐頭，聽著樓上那沒完沒了的“砰砰”聲，心里那股火怎么也壓不住。

“操，真是個瘋子。”

趙磊狠狠嚼了一口肉，滿臉不屑地往地上啐了一口，“都**末世了，練這破玩意兒有屁用？能擋**還是能打得過神？腦子絕對是有坑。”

旁邊正小口抿著雨水過濾液的李倩趕緊附和，那張原本還算清秀的臉因為長期的饑餓顯得有些刻薄：“就是啊磊哥，有這力氣不如多找點吃的。真以為自已是武林高手，能拯救世界呢？”

角落里，沈檀正在給父親沈仲平檢查傷口。聽到這話，她手里的動作頓了一下，抬頭看向漏雨的天花板。

作為醫生，她能聽出樓上那個節奏里的不對勁。

每一拳的間隔都在變長，力度卻在變大。那是身體機能早就過了極限，純靠意志力在硬撐。

“再這么練下去，還沒等神仆找上門，他自已就先廢了。”沈檀眉頭微蹙，聲音很輕。

沈仲平拍了拍女兒的手背，眼神深沉：“有些人活著是為了生存，有些人是為了……贖罪。隨他去吧。”

樓上的姜沐辰聽不到這些。

就算聽到了，他也不會在意。

此刻他的世界里，除了風雨聲，就只剩下拳頭觸碰輪胎那一瞬間的反震力。

腦子里，那個畫面又浮現出來了。

神臨日那天，漫天神族降臨，把活人當牲口一樣宰殺。

師父徐震山那個只有一條腿的老頭，把他和師兄弟們護在身后，那是姜沐辰這輩子聽過師父最大的吼聲。

“你們這幫小兔崽子！不想死的就給老子跑！跑啊！”

就因為他弱，就因為他是那個只能被保護著逃跑的“小兔崽子”。

“砰！”

這一拳更重，鮮血順著輪胎的紋路流下來。

姜沐辰那雙總是半瞇著的眼睛里，閃過一絲狠厲。

跑？

這輩子都不跑了。

哪怕死，也要死在沖鋒的路上。

視網膜上，一行淡藍色的數據條突然跳了一下，快得像幻覺。

極致破限系統

八極拳·撐錘：19998/20000

還差兩拳。

這時候，樓下的趙磊等人吃完了東西，準備轉移去隔壁那棟還沒搜過的寫字樓。

一行人路過天臺樓梯口時，趙磊看見姜沐辰還站在那兒像個傻子一樣比劃，心里的優越感頓時讓他忍不住想要犯賤。

他走過去，借著路窄，肩膀狠狠撞了姜沐辰一下。

“起開！擋道了沒看見啊？**。”趙磊罵了一句，還故意把聲音提得很高，想看這個“武林高手”出丑。

姜沐辰紋絲不動。

他的腳像是釘在了水泥地里，連眼皮都沒抬一下。身體順著撞擊的力道微微一晃，瞬間就恢復了重心，甚至連呼吸的節奏都沒亂。

這種極致的“鈍感”，讓趙磊覺得自已像是撞上了一塊長滿青苔的石頭，又硬又冷，還完全不搭理人。

那種被徹底無視的感覺，比被罵回來還讓人難受。

“**，裝什么裝……”趙磊臉上一陣紅一陣白，剛想再罵兩句找回場子。

突然——

“嘶——！！！”

一聲極其尖銳、極其難聽的嘯叫聲猛地從街道盡頭炸開。

那聲音不像人類，也不像野獸，更像是用指甲在黑板上狠狠刮過，還要放大一萬倍，直接鉆進人的骨頭縫里。

在場所有人的臉色瞬間煞白。

趙磊罵人的話卡在喉嚨里，變成了一聲怪異的“咯嘍”。

斷墻外，雨幕被撕裂了。

一個怪物緩緩走了出來。

它大概有兩米多高，渾身的皮膚像是融化了一半的蠟燭，灰白色的油脂不停地往下滴。最恐怖的是它的肩膀上，竟然長著三條不對稱的手臂，每一只手里都拖著長長的骨刺。

那雙眼睛燃燒著藍色的幽火，正死死盯著這邊。

神仆。

被“神格”污染的怪物。

“跑……快跑……”李倩腿一軟，直接癱坐在泥水里，牙齒打顫的聲音清晰可聞。

剛才還不可一世的趙磊此刻抖得像個篩糠，手里的空罐頭盒“當啷”一聲掉在地上。

沒人敢動。

恐懼像一只無形的大手，死死掐住了每個人的喉嚨。

而在這一片死寂的絕望中，只有天臺上那個赤著上身的身影，緩緩停下了動作。

姜沐辰慢慢轉過頭。

雨水順著他冷硬的臉部線條滑落，經過那雙毫無波動的眼睛。

他看著那個足以讓普通人嚇破膽的神仆，就像看著一個普通的沙袋。

嘴唇微動，吐出三個字。

“一萬九千九百九十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