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烏云沉甸甸地壓下來，仿佛下一秒就要潑下一場大雨。林宥嘉抱緊懷里的齊思霖，抬頭望天，嘴角一撇：“這破天氣，翻臉比翻書還快？崽，瞅這天，是不是要下雨了？真下起來，媽頂著你跑路行不行？導(dǎo)航說還有1.2公里——”她憂心忡忡地低頭。，腦袋搖得像撥浪鼓，眼睛眨巴得仿佛能閃出星星：“媽咪！你怎么舍得讓你宇宙第一可愛的崽淋雨！淋濕了會感冒，感冒了會變丑，變丑了就沒法繼承您的絕世美貌了！”：“舍得啊。不過，你要是同意我換個新爹，那就另說。畢竟你親爹——嘖，傲嬌又毒舌，我追不上啊！游戲里主控好歹是萬人迷，現(xiàn)實里我哪有那設(shè)定？他難搞得很……”說罷長嘆一聲，滿臉寫著“人生好難”。：“媽咪！重點錯啦！你沒發(fā)現(xiàn)今天爹沒給‘主控’發(fā)消息嗎？這說明有蝴蝶效應(yīng)啊！跟你天天看的穿越文一樣！”：“兒啊，咱倆怕是要流落街頭了……**我畫畫手殘，三歲小孩都比我畫得圓。萬甄設(shè)計部遲早開除我。我大學(xué)學(xué)的可是漢語言文學(xué)——在這兒能干嘛？給設(shè)計稿配打油詩嗎？”，齊司禮從工作室方向緩步走來。余光瞥見路邊兩個灰撲撲的身影正抱頭假哭（并沒有），腳步一頓。……有點眼熟。
他走過去，低頭看了眼那個坐在地上、**圓滾滾的小孩，面無表情地輕踢了一下對方的**。

齊思霖瞬間炸毛：“誰踹本少爺尊臀！沒眼睛可以捐給有需要的人——！”林宥嘉在一旁猛點頭，一抬頭，笑容僵在臉上。

齊思霖緩緩轉(zhuǎn)頭，對上齊司禮清冷的視線，瞬間變臉，笑得像朵向日葵：“叔叔！誤會！我剛剛在練習(xí)臺詞！絕對不是說您！您這么英俊善良，一定不會跟小孩計較的對吧？”

齊司禮輕輕挑眉：“……你們無家可歸？”

林宥嘉火氣蹭地上來：“你才無家可歸——”話沒說完就被齊思霖一把捂住嘴。

“媽咪！戰(zhàn)略！近水樓臺先得月！”齊思霖咬耳朵完畢，轉(zhuǎn)頭對著齊司禮眨巴眼，“叔叔英明！我們確實……暫時無處可去。您收留我們幾天吧？我們很乖的！”說完還用胳膊肘悄悄捅了捅林宥嘉。

齊司禮掃過兩人沾灰的衣角，微微蹙眉：“可以。但先去把衣服換了。”

林宥嘉的火又躥起來：“嫌我們臟？要不是因為那破——”游戲兩個字在齊司禮耳邊自動消音。

“破什么？”齊司禮瞇眼。

林宥嘉瞬間噎住，內(nèi)心哀嚎：連***都屏蔽！這日子沒法過了！

她一下子蔫了，仿佛被無形拳頭揍了一頓，渾身上下寫滿“凄慘”。

齊司禮輕咳一聲，壓下嘴角，又踢了下那顆圓滾滾的**：“走。有個房間可以借你們。換完衣服再去。”

林宥嘉忍氣吞聲：“……我沒錢，你能先墊嗎？發(fā)工資還你。”

齊司禮淡淡瞥她：“從沒見過你這么蠢又路癡還會演戲的。今年影后不頒給你，是評委的損失。”說完掏出卡付賬。

林宥嘉委屈：“路癡是刻在DNA里的！這能怪我嗎！”

齊思霖在一旁認真點頭：“媽咪只是智商偶爾掉線，不能算蠢。”

林宥嘉一把捂住他的嘴：“閉嘴，你的語言系統(tǒng)今天該升級了。”

齊思霖在嘴上做了個拉鏈動作。

簡單收拾后，齊司禮提著給岐舌買的肉，領(lǐng)兩人回家。進門后，他語氣平靜地列出條款：

“一、保持安靜，不許亂跑。

二、不許闖禍，不許弄臟，不許學(xué)岐舌。

三、不許進我房間，不許碰我東西。

四、其余條款待補充。”

林宥嘉表面點頭如搗蒜，一回客房就小聲吐槽：“你爹這規(guī)矩，比故宮博物院還嚴(yán)。”

齊思霖揉揉**，嚴(yán)肅思考：“媽咪，我突然支持你換爹了。要是你倆和好，他會不會每天踹我**當(dāng)早安吻？”

林宥嘉深沉點頭：“有可能。畢竟你**，確實挺好踹的。”

齊思霖：“……”

人言否？這是我親媽？

第二天一早，林宥嘉是被一陣**的食物香氣勾醒的。她**眼睛走出客房，就看到齊司禮正站在開放式廚房里，動作嫻熟地煎著太陽蛋。晨光灑在他身上，鍋里的培根滋滋作響——這畫面美好得有點不真實，如果忽略他那張沒什么表情的臉的話。

林宥嘉的肚子非常不爭氣地“咕——”了一聲，在安靜的早晨格外響亮。

她瞬間僵住，尷尬地腳趾摳地，趕緊用手肘捅了捅還迷迷糊糊的齊思霖。

齊思霖接收到信號，揉了揉眼睛，邁著小短腿“噠噠噠”跑過去，一把抱住了齊司禮的腿，仰起小臉，聲音奶呼呼的：“叔叔~好香呀，霖霖肚子餓得在唱歌了。可以分給我們一點點早餐嗎？就一點點！”他還用拇指和食指比了一個“一點點”的手勢，眼睛亮晶晶地眨巴著。

齊司禮關(guān)火，慢條斯理地將煎蛋盛入盤中，眼皮都沒抬：“我只是提供了住處，不包括伙食。你們這是打算得寸進尺？”

林宥嘉一股火氣直沖天靈蓋，轉(zhuǎn)身就想拉著兒子出門啃面包去。

“——不過，”齊司禮的聲音涼涼地從身后傳來，“看在你一個人帶孩子的份上，僅此一次。”

林宥嘉深吸一口氣，心里瘋狂刷屏：單親帶娃？！我謝謝你啊！這娃難道不是你的基因？！換爹，必須換爹！！ 但食物的香氣暫時戰(zhàn)勝了尊嚴(yán)，她拉著齊思霖坐到餐桌旁，擠出笑容：“那…謝謝啊。”

早餐上桌，簡單卻精致。母子倆瞬間進入“戰(zhàn)備狀態(tài)”。

“媽咪！那個溏心蛋是我的！”齊思霖眼疾手快。

“尊老愛幼懂不懂？我先看到的！”林宥嘉筷子一伸。

“你昨天還說我是你的小寶貝！”

“今天寶貝要讓著餓昏頭的媽咪！”

兩人筷子打架，風(fēng)卷殘云。齊司禮端著咖啡，坐在對面靜靜看著，嘴角似乎**了一下，最終評價：“……吃相感人。”

吃飽喝足，林宥嘉一抹嘴，拎起包準(zhǔn)備開溜。

“等等。”齊司禮的聲音再次響起，“萬甄現(xiàn)在允許員工帶孩子上班了？還是你覺得設(shè)計部的氛圍適合幼兒啟蒙？”

林宥嘉腳步一頓，頭皮發(fā)麻：“呃…他…他現(xiàn)在還不上學(xué)。沒人帶，只能跟著我。”

齊司禮的目光掃過正試圖偷偷把盤子里的西蘭花撥到地上的齊思霖，淡淡道：“放家里吧。岐舌看著。”

林宥嘉一愣，看向沙發(fā)上吃著肉，抱著***、尾巴一甩一甩的蜥蜴。岐舌沖她咧了咧嘴（或許是個笑容？）。

“它…看著？”林宥嘉有點懷疑蜥蜴（白龍）的帶娃能力，畢竟眾所周知，岐舌也是個會闖禍的。

“總比跟著你去設(shè)計部涂鴉強。”齊司禮語氣肯定，“它經(jīng)驗豐富。”

林宥嘉想了想今天家里可能會被掀翻天花板，又想了想今天的“查理蘇偶遇計劃”，最終艱難點頭：“那就…麻煩岐舌了。”她在心里默默祈禱：崽，自求多福，別把家拆了。媽咪要去為你爭取（或許可能大概不會踢你**的）新爹了！

（家里，齊思霖看著對自已齜牙笑的岐舌，突然覺得**有點涼……）

林宥嘉急匆匆趕到萬甄設(shè)計部，心還懸在家里。她找到主控，遞上請假條，臉上堆起討好的笑：“組長，今天下午我想請個假，有點私事……”

主控從一堆設(shè)計稿中抬起頭。她今天扎著利落的馬尾，眼神專注而銳利，少了些往日的柔和，多了種不容置疑的干練。她接過請假條掃了一眼，沒立刻答應(yīng)，反而問：“你上周的草圖構(gòu)思，修改進度如何了？今天下班前需要看到初步方案。”

林宥嘉心里“咯噔”一下，頭發(fā)仿佛都要愁得離家出走：“啊這…還在深化，有點卡殼…”

主控放下筆，身體微微前傾，語氣平靜卻帶著壓力：“卡在哪里？色彩？結(jié)構(gòu)？還是概念表達？設(shè)計不是靠磨時間，是解決問題。如果方向錯了，再努力也是徒勞。說說你的具體困難。”

這熟悉的、充滿事業(yè)壓迫感的語氣……林宥嘉瞬間夢回游戲初期，那個為了一個細節(jié)能跟她摳通宵的工作狂主控。她仔細觀察，主控的眼神清明堅定，看著設(shè)計稿時閃爍著那種純粹追求極致的光芒，和之前偶爾流露出的、被玩家選項左右的微妙“茫然感”截然不同。

難道…主控真的覺醒自我意識了？回到了她最初全心追求設(shè)計夢想的狀態(tài)？

這個發(fā)現(xiàn)讓林宥嘉既驚訝又暫時松了口氣。看來“偶遇查理蘇”計劃得推遲幾天，先摸清主控的情況更重要。

“是…是概念和商業(yè)性的平衡有點把握不好。”林宥嘉老實交代。

“平衡不是折中，是找到共同的最優(yōu)解。”主控站起身，走到她工位旁，拿起她的草圖，“你看這里，你想表達‘流動’，卻用了過于僵硬的線條。還有色彩，太保守，沒有跳出安全區(qū)。嘗試把這里解開，用不對稱但平衡的結(jié)構(gòu)，色彩可以更大膽，用對比色突出核心元素……”

主控語速很快，一針見血，邊說邊在她的草圖上快速標(biāo)注。林宥嘉趕緊集中精神，拿起筆跟著修改。主控的要求極高，一個線條的弧度、一個色塊的明度都要反復(fù)調(diào)整。

“這里，再改。不夠干凈。”

“想法可以，表現(xiàn)力不足。”

“回去想清楚你到底想傳遞什么情緒。”

整個上午，林宥嘉都在主控“嚴(yán)苛導(dǎo)師”模式下瘋狂修改。但奇怪的是，這種明確的、甚至有些嚴(yán)厲的指導(dǎo)，反而讓她比之前迷糊狀態(tài)時更有方向。而且莫名像一個人，林宥嘉沉思想劇情，突然想到這不是和齊司禮一樣嗎？

林宥嘉雖然被批得“體無完膚”，但設(shè)計稿確實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在進步的樣子，和之前沒有思想的主控一模一樣，所以“我”還是我？

直到下班時間，林宥嘉才交出一份勉強讓主控點頭的修改稿。她回頭望去，主控辦公室的燈還亮著，隱約能看到她正對著電腦屏幕，眉頭微蹙，手里拿著筆在之前的舊稿上寫寫畫畫——那正是林宥嘉剛?cè)肼殨r畫的、被擱置的練習(xí)稿。

主控真的在主動復(fù)盤和精進自已的作品，這絕不是被動遵循游戲劇情的樣子。

林宥嘉收拾東西，心里盤算：先回家和那個機靈鬼兒子分享一下這個重磅發(fā)現(xiàn)，再從長計議。至于查理蘇…醫(yī)院打卡計劃，暫緩！當(dāng)前首要任務(wù)：在主控的‘魔鬼訓(xùn)練’下活下去，并且搞清楚這個‘覺醒’到底意味著什么。 她仿佛已經(jīng)看到，前方等待她的，除了可能的新戀情（？），還有更多設(shè)計稿的“洗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