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指尖觸到碗沿的溫度，心里暖了些。小祿子縮著脖子站在一旁，眼睛瞟著殿外，壓低聲音：“才人，我托表哥打聽了，當年伺候你姐姐的貼身侍女春桃，沒死！有人看見她在城郊的靜心庵帶發修行。靜心庵？”沈微婉舀粥的手一頓。那庵堂在京郊半山腰，據說香火稀落，常年只有幾個老尼。“我表哥說，是麗嬪的人把她藏在那兒的，對外說她染了時疫沒了。”小祿子往嘴里塞了塊糕點，“不過庵里最近不太平，總有些黑衣人鬼鬼祟祟的。”，起身理了理衣襟：“備車，去靜心庵。才人三思啊，”小祿子急了，“麗嬪肯定等著抓你把柄呢，這時候出去太危險！越危險，才越有真相。”沈微婉摸了摸袖中那枚碎瓷片，“春桃是姐姐最信任的人，她一定知道些什么。”，沈微婉撩開窗簾，見街面上傳來一陣騷動。幾個戴斗笠的黑衣人正追著個穿灰布衣的小尼姑，那尼姑懷里緊緊抱著個布包，慌不擇路地往城郊跑。“停車！”沈微婉低喝一聲，推開車門跳下去，正好攔住黑衣人。她認出為首那人手腕上戴著個銀鐲子，上面刻著個“肅”字——肅王府的人。
“讓開！”黑衣人揮刀就砍，沈微婉側身躲過，從袖中抽出那枚碎瓷片，狠狠劃向他的手腕。銀鐲子“當啷”落地，黑衣人吃痛后退，惡狠狠地瞪著她：“沈才人，這是肅王府的事，你也敢插手？”

“本宮管的是人命的事。”沈微婉護在小尼姑身前，“她犯了什么罪，要你們如此追殺？”

小尼姑突然扯了扯她的衣角，聲音發顫：“才人，我是春桃……布包里是沈婕妤的日記！”

沈微婉心頭一震，剛要說話，就見靜心庵方向冒起黑煙。春桃臉色煞白：“不好，她們要燒庵堂毀證據！”

黑衣人趁機撲上來，沈微婉將春桃往馬車里一推：“去宮里找大理寺卿，就說有沈婕妤的遺物！”自已則抓起地上的銀鐲子，迎著刀鋒沖了上去。

碎瓷片劃破了她的手臂，血珠滴在鐲子上，映出“肅”字的寒光。她忽然想起姐姐日記里提過，肅王有個貼身侍衛，左手缺根小指。眼前這黑衣人正好左手只有四根手指！

“你是肅王的人，替麗嬪滅口來了？”沈微婉厲聲喝問，故意拖延時間，“春桃已經把日記送進宮了，你殺了我也沒用！”

黑衣人果然一愣，遲疑間，遠處傳來馬蹄聲。大理寺的人到了——是小祿子找的救兵。

沈微婉松了口氣，扶著受傷的胳膊看向靜心庵。黑煙越來越濃，她仿佛看見三年前，姐姐也是這樣被烈火困住，而她卻只能眼睜睜看著。

“才人，日記……”春桃從馬車里探出頭，手里緊緊攥著個燒焦的布包。

“人沒事就好。”沈微婉接過布包，指尖觸到里面硬硬的紙頁，“剩下的，交給大理寺。”

馬車往回走時，沈微婉翻開日記。其中一頁畫著幅簡圖，太液池邊有個暗格，標注著“麗嬪與肅王密談處”。她摸了摸手臂上的傷口，血珠滲進衣袖，像一朵綻開的海棠。

這深宮的賬，該一筆一筆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