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宮中便設下賞花宴，宴請所有世家貴族與皇子宗親。，皇宮之內燈火璀璨，琉璃燈盞一盞接一盞亮起，映得飛檐斗拱流光溢彩。晚風吹拂，花香彌漫，絲竹之聲婉轉悠揚，一派繁華盛世之景。。，眉眼明媚，身姿挺拔，像一株向陽而生的花木，一進場，便吸引了滿殿目光。，她容貌出眾，家世顯赫，性情開朗，是整個京城貴女之中最耀眼的存在，如同小太陽一般，走到哪里，便將光亮帶到哪里。，她所有的光亮，都只投向一個人。。，她的目光穿過喧鬧的人群，越過虛偽的笑臉，第一時間，便落在了大殿最偏僻、最不起眼的角落里。
那里坐著一道玄色身影。

蕭瑾。

他獨自一人，縮在角落的陰影里，垂著眼眸，長長的睫毛在眼瞼下投下一片淡淡的陰影。周身仿佛籠罩著一層化不開的陰濕寒氣，與周遭的歡聲笑語、繁華熱鬧格格不入。

他就像一株生長在冷宮墻角、終年不見天日的青苔，沉默、卑微、小心翼翼，連呼吸都不敢太大聲，生怕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沈清辭的心，瞬間揪緊。

前世的她，被蕭玦蒙蔽雙眼，對這樣的蕭瑾避之不及，甚至覺得他陰沉可怖，從沒有正眼看過他一次。

直到臨死那一刻，她才知道，這個被所有人輕視、被她忽略了一輩子的人，卻給了她世間最純粹、最不顧一切的深情。

她想立刻走過去。

想蹲在他面前，輕輕握住他的手，告訴他，她不是前世的沈清辭了。

想告訴他，她來尋他了，這一世，她會護著他，不會再讓任何人欺負他。

想把他從那片冰冷的陰影里，拉到陽光之下。

可她不能。

沈清辭的目光，下意識地轉向另一側。

蕭玦正端坐在席間，看似與人談笑風生，眼角余光卻始終落在她的身上，帶著審視與探究。

蘇婉然也站在人群之中，一身素衣，柔弱溫婉，看上去善良無害，眼底卻藏著不易察覺的嫉妒與算計。

蘇婉然，侍郎府的庶女，前世最會偽裝的一朵白蓮花。

她表面與沈清辭親如姐妹，事事為她著想，背地里卻與蕭玦暗通款曲，聯手設計陷害沈清辭，毀她閨譽，斷她后路，最后踩著沈清辭的尸骨，爬上高位。

這兩個人，都在盯著她。

若是她此刻表現出對蕭瑾的半分特別，不僅會引起蕭玦的疑心，破壞她的布局，更會將蕭瑾推入更加危險的境地。

蕭玦本就視其他皇子為眼中釘，蕭瑾無權無勢，性格懦弱，是最好拿捏的軟柿子。一旦蕭玦察覺到沈清辭對蕭瑾的特殊，必定會先下手為強，除掉蕭瑾。

沈清辭不敢賭。

她硬生生將邁出去的腳步收回，將目光從蕭瑾身上移開，像前世一樣，轉身走向席間的世家貴女，與她們談笑風生，舉止得體，明媚大方。

她刻意不去看那個角落。

刻意不去靠近那道身影。

刻意表現得與往常毫無二致。

她以為，這是對他最好的保護。

卻不知道，她每一次刻意的疏遠，每一次刻意的無視，都像一把最鋒利的刀，一刀一刀，割在蕭瑾的心上。

蕭瑾一直都在看著她。

從她進場的那一刻起，他的目光，便牢牢鎖在她的身上，再也移不開。

她像一輪耀眼的小太陽，照亮了整個繁華大殿，也照亮了他灰暗冰冷的世界。

他看到她望向他的方向，心臟在那一刻，不受控制地瘋狂跳動。

她是在看他嗎？

她是不是……還記得他？

她會不會……像之前在將軍府假山外那樣，對他露出一點點溫和？

蕭瑾的手心，冒出細密的冷汗，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

他期待著，忐忑著，卑微地奢望著。

可下一秒，他眼睜睜看著她收回目光，轉身走向人群，與其他貴女說笑，明媚耀眼，再沒有朝他這個角落，看過一眼。

心臟瞬間從高處跌落，摔得粉碎。

原來，只是他看錯了。

她怎么會看他？

她的眼里，從來都只有七皇兄。

之前將軍府里那一點點異樣，不過是他自作多情、癡心妄想。

像他這樣出身卑賤、陰冷自卑、活在泥沼里的人，連被她多看一眼，都是一種奢侈。

蕭瑾緩緩垂下頭，將自已更深地蜷縮進椅子里，像一只被全世界拋棄的小獸。

他袖中的手指，死死攥著一枚陳舊的玉佩。

那是當年在城郊竹林，她遺落的玉佩。

他撿了起來，藏了許多年，日夜帶在身上，當成唯一的念想。

此刻，玉佩被他攥得發燙，硌得掌心生疼。

心口那片寒潭，本就冰冷刺骨，如今，更是凍得他連呼吸都帶著疼。

“清辭，你方才怎么不去與九殿下打聲招呼？”一道柔弱的聲音響起。

蘇婉然緩步走到沈清辭身邊，一臉溫婉純良，眼底卻藏著挑撥。

沈清辭淡淡一笑，語氣規矩得體：“蘇小姐說笑了，宮規森嚴，男女有別，九殿下身份特殊，我不便隨意上前打擾，免得落人口實，影響殿下清譽?！?br>
她說得滴水不漏，端莊得體，挑不出半分錯處。

可這番話，落在不遠處蕭瑾的耳中，卻字字誅心。

不便打擾。

身份特殊。

男女有別。

原來，在她心里，他是這樣一個需要避之不及的人。

原來，她連與他說話，都覺得是一種玷污。

蕭瑾的指尖，微微顫抖起來，眼底最后一絲微光，徹底熄滅。

他徹底低下頭，閉上眼，將所有的情緒、所有的悸動、所有的卑微期待，全部死死壓入心底最深、最冷的寒潭之中。

不再看，不再聽，不再想，不再奢望。

沈清辭站在人群之中，余光死死盯著那個蜷縮在角落的玄色身影，心口像被無數根**一樣，密密麻麻，疼得她幾乎窒息。

對不起，蕭瑾。

再等等我。

再忍一忍。

等我掃清所有障礙，等我護你周全，我一定會奔向你。

這一次，我再也不會放開你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