諸天：瘋了吧？你管這叫治病？

，蕭家正廳。，透著一股陳腐且令人窒息的死寂。，那并不是為了迎接貴客的禮貌，而更像是一種掩飾——掩飾這個家族日漸衰落的沒落感。光潔如鏡的地面倒映著頭頂搖搖欲墜的琉璃盞，也倒映著大廳中央那兩方對峙的人馬。，是納蘭嫣然。她那張精致得仿佛經(jīng)過磨皮濾鏡處理的臉龐上，寫滿了標(biāo)準(zhǔn)式的“我很抱歉但我還是要退婚”。她的站姿經(jīng)過精心設(shè)計，微微側(cè)身，下巴抬高十五度，既展示了云嵐宗傳人的驕傲，又用那三分刻意練習(xí)過的歉意，試圖將這場羞辱包裝成一場無奈的命運安排。，是那個被稱為“烏坦城恥辱”的少年。他死死抓著椅子的扶手，指節(jié)因為過度用力而泛出青白，指甲幾乎要嵌進堅硬的百年鐵木里。他的身體在微微顫抖，那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憤怒——那種典型的、被設(shè)定好的、為了在三分鐘后爆發(fā)而積蓄的憤怒。，混合著劣質(zhì)茶水的苦澀。更刺鼻的，是那股隨著情緒波動而急劇升高的荷爾蒙與腎上腺素引發(fā)的淡淡體臭，那是屬于數(shù)十個成年男性在極度緊張和亢奮狀態(tài)下散發(fā)出的生物信號。“納蘭侄女，這……”，蕭家族長蕭戰(zhàn)，試圖打破這令人窒息的沉默。但他的聲音像是喉嚨里卡了一口陳年老痰，干澀、沙啞，半天擠不出一句完整的話。他握著茶杯的手在抖，茶蓋與杯沿碰撞，發(fā)出輕微卻刺耳的瓷器撞擊聲。
“蕭叔叔，嫣然今日前來，是想……”

少女終于開口了。她的聲音清脆，像是一把精心打磨過的銀刀。帶著三分高傲，三分歉意，以及四分早已排練過無數(shù)次的、令人作嘔的虛偽。

周圍的幾位長老此時正眼觀鼻、鼻觀心，但他們眼角的余光卻暴露出一種看好戲的貪婪。那是屬于路人***特有的、毫無同理心的圍觀**。

就在那個經(jīng)典的“退”字即將脫口而出，就在那著名的“三十年河?xùn)|”即將響徹大廳的瞬間-

吱嘎——

正廳那扇厚重得需要兩個壯漢才能推開的紅木大門，被人從外面推開了。

推門的力度極其精準(zhǔn)，多一分會顯得無禮闖入，少一分則無法引起在場所有人的注意。那是一種經(jīng)過千百次計算后的力量控制，冷靜、克制，卻不容忽視。

一道刺眼的白色身影，逆光站立在門檻處。

在這個充滿了黑袍、灰衫、錦衣的玄幻世界里，那抹純粹的白，顯得格格不入，甚至刺眼得讓人心慌。

沒有斗氣化翼的五毛錢炫光，沒有空間破碎的夸張?zhí)匦В挥幸患C得筆挺、找不到一絲褶皺的長大褂。左胸的口袋上，整整齊齊地掛著一支萬寶龍鋼筆，手里夾著一本厚厚的、邊角有些磨損的黑色硬皮病歷夾。

來人逆著光，慢條斯理地推了推鼻梁上的金絲眼鏡。

那雙藏在鏡片后的眼睛，深邃而平靜，沒有任何情緒起伏。他掃視大廳的目光，不像是在看一群掌握著超凡力量的斗者，而像是在看顯微鏡下培養(yǎng)皿里一群正在進行無序裂變的細菌，又或者是一群在籠子里為了爭奪**權(quán)而齜牙咧嘴的靈長類動物。

“那個，”

男人的聲音溫和、磁性，音量不高，卻帶著某種不容置疑的穿透力，直接蓋過了大廳里醞釀已久的劍拔弩張，“打擾一下病友交流會。請問，哪位是蕭火火？”

全場死寂。

這種死寂比剛才的尷尬更加徹底，仿佛有人按下了世界的靜音鍵。

納蘭嫣然那張準(zhǔn)備好“梨花帶雨”表情的臉?biāo)查g凝固，像是一個演了一半突然卡碟的劣質(zhì)全息投影，只有嘴角還在微微抽搐。

被點名的少年猛地抬起頭，那雙在那一瞬間布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盯著門口的白大褂，聲音像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我……就是蕭火火！你是云嵐宗派來羞辱我的嗎？！是不是覺得剛才的羞辱還不夠，還要派個穿白喪服的來？！”

“羞辱？”

白大褂男人邁步走進了大廳。他的皮鞋是某種在這個世界從未見過的材質(zhì)，踩在青石板上，發(fā)出一種奇異而有韻律的‘噠、噠、噠’聲。每一步的間距都驚人的一致，仿佛是用游標(biāo)卡尺測量過一般。

他徑直穿過兩旁目瞪口呆的長老，完全無視了周圍那一圈正在本能地凝聚斗氣、散發(fā)出各色光芒的護衛(wèi)。在他眼里，那些足以開碑裂石的斗氣光芒，似乎并不比霓虹燈更有威脅。

他走到少年面前，停下，距離保持在精確的社交安全距離與醫(yī)患診斷距離之間。

他伸出一根修長的、指甲修剪得圓潤整潔的手指，輕輕挑起少年的下巴。

蕭火火想要躲閃，但那根手指仿佛預(yù)判了他所有的閃避路線，輕描淡寫地抵達了目的地。

“眼球充血，角膜有輕微渾濁……瞳孔在強光下收縮遲緩，對光反射遲鈍。”

男人一邊喃喃自語，一邊不知從哪里掏出一只小手電，對著蕭火火的眼睛晃了晃。

“交感神經(jīng)過度興奮，腎上腺素分泌水平目測超過正常值300%。”他收起手電，又順勢抓起了少年的手腕。

蕭火火剛想掙扎，卻發(fā)現(xiàn)那只看似文弱的手掌像是一只精密的老虎鉗，扣住了他的脈門。無論他如何調(diào)動體內(nèi)的斗之氣，那股力量到了手腕處就像是泥牛入海，消失得無影無蹤。

“脈搏一百二……不，一百三。”

男人像是在摸一塊菜市場案板上的死豬肉，語氣里沒有絲毫波瀾，“皮膚潮熱，肌肉緊繃伴隨間歇性痙攣，尤其是咬肌和頸闊肌……小伙子，你最近是不是經(jīng)常出現(xiàn)幻聽？比如聽到腦子里有人跟你說話？是不是總覺得有人在針對你？是不是有一種‘全世界都欠我’的宏大敘事感？”

“你……你放屁！”

蕭火火被戳中了心事，那是他最大的秘密——戒指里的藥老！這個陌生人怎么會知道？驚恐轉(zhuǎn)化為更猛烈的憤怒，“混賬！你是誰？放開！不想活了嗎！”

蕭火火怒吼，他在這個家族受盡了三年的白眼，自尊心早已敏感脆弱得像一張薄紙。此刻這個莫名其妙的人竟然敢如此輕薄他，還在大庭廣眾之下揭他的傷疤！

“給我滾！”

少年失去了理智。他調(diào)動體內(nèi)僅存的三段斗之氣，那微弱的淡**光芒匯聚在拳頭上，帶著他全部的屈辱和憤怒，狠狠地向男人的面門砸去。

這一拳，是少年的尊嚴之拳！是打破命運枷鎖的……

滋——啪！

一聲清脆得有些讓人牙酸的電流爆響，突兀地打斷了這熱血的一幕。

那根剛才看起來普普通通、掛在男人腰間的黑色短棍，不知何時出現(xiàn)在他手中。短棍頂端跳躍著藍白色的電弧，以一種快到肉眼無法捕捉的速度，精準(zhǔn)無比地點在了蕭火火手臂的麻筋上。

“呃啊——！”

所謂的“天才少年”瞬間發(fā)出了一聲不似人聲的慘叫。

他整個人像是一條被突然抽了筋的咸魚，原本緊繃的身體瞬間失控。電流順著神經(jīng)中樞傳遍全身，他像跳霹靂舞一樣劇烈抖動了兩秒，然后白眼一翻，直挺挺地癱軟在地。

口吐白沫，四肢還在進行著某種殘存的神經(jīng)反射式抽搐。

“家屬！家屬在哪？”

男人沒有多看地上的少年一眼，他熟練地從白大褂那看似無底洞般的口袋里掏出一卷白色的高強度束縛帶。

他的動作行云流水，快得讓人眼花繚亂。

翻身、反剪雙手、繞頸、打結(jié)。

僅僅用了三秒鐘，地上的蕭火火就被捆成了一個極其專業(yè)、甚至帶著某種詭異美感的“龜甲縛”姿態(tài)，徹底失去了行動能力。

男人一邊捆人，一邊頭也不抬地對著大廳喊道：“患者出現(xiàn)嚴重的沖動攻擊行為，伴隨被害妄想和暴力傾向。根據(jù)《諸天精神障礙收容條例》第三章第五條，立即啟動一級物理約束措施。另外，剛才那一針強效鎮(zhèn)靜劑是進口貨，記得記在賬上，概不賒欠。”

“爾敢！”

上首的蕭家族長蕭戰(zhàn)此刻終于從震驚中反應(yīng)過來。那是他的親生兒子，竟然在他面前被人像捆豬一樣捆了起來！

“閣下究竟是誰？！為何闖我蕭家，傷我兒！”

一股大斗師級別的強橫氣息瞬間爆發(fā)。淡青色的風(fēng)屬性斗氣在蕭戰(zhàn)周身繚繞，將周圍的桌椅板凳震得粉碎。那是一族之長的威嚴，是足以在這個城市橫著走的力量。

大廳內(nèi)的長老們也紛紛拍案而起，雖然他們不喜歡蕭火火，但外人打上門來，打的是蕭家的臉。一時間，五顏六色的斗氣光芒在大廳內(nèi)交織，威壓如同潮水般向大廳中央那個白色的身影碾壓而去。

處于風(fēng)暴中心的男人，終于捆好了束縛帶上的最后一個死結(jié)。

他滿意地拍了拍手，像是完成了一件藝術(shù)品。然后，他慢條斯理地站起身，伸手撣了撣白大褂衣角上沾染的一粒微塵，又細心地整理了一下略微歪斜的衣領(lǐng)。

做完這一切，他才緩緩轉(zhuǎn)身，看向那個須發(fā)皆張、仿佛一頭暴怒雄獅的中年人，以及周圍那些殺氣騰騰的長老。

面對大斗師的威壓，他的頭發(fā)絲都沒有亂一根。

他從上衣口袋里掏出一張名片，雙手遞了過去。動作標(biāo)準(zhǔn)得像是最頂級的酒店大堂經(jīng)理，禮貌、謙卑，卻透著一股讓人骨子里發(fā)冷的疏離感。

“鄙人王一刀。”

他推了推眼鏡，鏡片上閃過一道冷冽的寒光，遮住了眼底那一閃而過的、如同看著小白鼠般的悲憫。

“諸天非正常人類研究院，兼，蒼穹**精神衛(wèi)生防治辦，首席主治醫(yī)師。”

王大夫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鉆進了每一個人的耳朵里，帶著一種奇異的回響：

“令郎這病，拖了挺久吧？沒關(guān)系，這種典型的‘青春期特發(fā)性廢柴逆襲綜合癥’，在我院有非常豐富的臨床治療經(jīng)驗。不管是隨身老爺爺依賴癥，還是三十年河?xùn)|躁郁癥，不管是退婚PTSD，還是莫欺少年窮妄想狂，我們都能治。不管是物理治療，還是化學(xué)治療……”

他輕輕拍了拍腰間那根還在滋滋作響的電**。

“……效果都很顯著。”

說著，他并沒有理會已經(jīng)氣得臉色發(fā)紫的蕭戰(zhàn)，而是微微轉(zhuǎn)頭，將目光投向了旁邊那個已經(jīng)完全石化、連表情管理都徹底失控的云嵐宗少宗主，納蘭嫣然。

他的目光在她身上那套華麗繁復(fù)、象征著身份地位的云嵐宗制服上停留了兩秒，像是在評估一件商品的包裝價值。

“還有這位小姐，”

王大夫手中的鋼筆在硬皮病歷夾上輕輕敲了兩下，發(fā)出清脆的‘篤、篤’聲，每一聲都像是敲在人的心坎上，讓人心跳驟停。

“站姿僵硬，眼神游離，表演痕跡過重。這是一種典型的‘主角對立型人格障礙’，俗稱‘反派臉譜化綜合癥’。”

他一邊說著，一邊打開病歷夾，筆尖在紙上飛快地記錄著什么，發(fā)出沙沙的摩擦聲。

“你需要通過貶低他人來獲得自我認同，通過制造沖突來刷存在感……這是病，得治。”

王大夫抬起頭，那張平平無奇的臉上露出了一個標(biāo)準(zhǔn)的職業(yè)假笑：

“如果不介意的話，你也順便掛個號吧。要是團購的話，電療套餐可以給你們打八折。”

大廳里，落針可聞。

只有那個被捆成粽子倒在地上的蕭火火，還在發(fā)出微弱的、不甘的哼哼聲，以及嘴角流出的白沫滴在地板上的聲音。

這一刻，原本既定的一場轟轟烈烈的退婚大戲，原本那個必然會轉(zhuǎn)動的命運齒輪，被一根粗暴、不講理、且完全不符合畫風(fēng)的電**，硬生生地，卡崩了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