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被迫同行，夜色如墨。城市霓虹流轉，車水馬龍早已沉寂，高樓林立間藏著不為人知的江湖，燈火越亮，暗處的風雨便越沉。老舊巷道被雨水沖刷得一片濕冷，剛才的打斗痕跡尚未散盡，空氣里依舊彌漫著一股凌厲緊繃的氣息，一觸即發。，一冷一烈，兩個本無交集的人，被命運的絲線狠狠纏緊。，靜靜立在雨幕之中。霓虹燈下，他身形挺拔如松，明明只是隨意站在街角，卻自帶一股久居上位的凜冽氣場，仿佛從舊江湖里走出來的俠客，隱于繁華都市，不動聲色間便壓得周遭空氣都沉了幾分。眉眼清俊，氣質冷冽，既有現代精英的矜貴，又藏著江湖兒女的俠氣，一靜一動皆是風骨。，動作輕緩卻暗藏勁力，每一步落下都穩如泰山，明明身處喧囂鬧市，卻自成一方江湖。，可那股深不可測的底蘊，依舊如同藏于深海的暗流，只需一眼，便讓人不敢小覷。，白色衣裙沾滿泥水，狼狽不堪，可她抬眼的瞬間，眼底鋒芒乍現，利落又冷艷，像一柄藏在絲絨里的短刃，溫柔是表象，凌厲才是本色。，是古武傳人，即便落難至此，骨子里的驕傲與堅韌，也從未有過半分消減。
“我只出手一次。”

林墨的聲音清淡平靜，聽不出任何情緒，如同雨夜的風，涼而淡，“人我救了，此后與我無關。”

他不想惹麻煩，更不愿被卷入任何家族恩怨、江湖廝殺。多年隱于都市，他早已習慣了低調平凡，只想守著一方小小的天地，安穩度日。

隱于都市，不隱風骨；藏起鋒芒，不藏深情。

可有些命運，從不是避開，就能躲開。

林墨不再多看蘇清鳶一眼，轉身便要離開。黑傘在雨幕中撐開一道小小的陰影，步伐沉穩，姿態淡漠，仿佛要將身后的一切廝殺、危機、少女，全都拋在這片冰冷的巷道里。

蘇清鳶的心猛地一緊。

她太清楚那些追殺者的狠辣與決絕。斬草除根，永絕后患，是他們不變的規矩。今夜林墨出手相救，已然暴露在對方視線之中，就算他現在離開，用不了多久，麻煩也會如影隨形，找上門來。

她不能讓他走。

她更不能，一個人留在這里。

“你不能走！”

蘇清鳶開口，聲音帶著重傷后的虛弱，卻字字堅定，穿透力極強，“你救了我，就再也別想置身事外。”

林墨腳步一頓，沒有回頭，只淡淡落下一句：“與我無關。”

“與你息息相關！”

蘇清鳶咬緊牙關，強撐著酸軟無力的身體，一步步朝他走近。雨水打濕她的長發，順著清麗的臉頰滑落，可她的目光，卻亮得驚人，“你以為他們會放過一個看見全過程、還出手阻攔的人？你以為你裝作普通人，就能平安回到出租屋？”

林墨緩緩轉過身。

傘沿低垂，遮住他大半神情，只露出線條利落冷硬的下頜。

“你在威脅我。”

“不是威脅，是事實。”蘇清鳶迎上他的目光，沒有半分退縮，清冷的眸子里帶著孤注一擲的清醒，“你若不護我，今夜我們都走不出這條街。”

一句話，刺破所有偽裝，也戳中了最殘酷的真相。

林墨沉默。

他比誰都明白，古武界的追殺，從來都是不死不休。今夜他出手，已是破戒，已是沾因，再想全身而退，早已不可能。

夜色漫過摩天大樓，將整座城裹進溫柔的朦朧里，有人在街頭行走，有人在暗處交鋒，有人在燈火闌珊處心動。

蘇清鳶看著他沉默的模樣，心頭微微一松，語氣稍稍放緩，卻依舊帶著不容掙脫的力量：“我知道你想安穩度日，我也不想連累無辜。可現在，我們是一根繩上的人，誰也脫不開誰。”

“你幫我離開這里，我以蘇家繼承人的身份起誓，事后絕不糾纏，必有重謝。”

林墨抬眸，深深看了她一眼。

四目相對的剎那，周遭喧囂瞬間遠去，只剩彼此眼底的光影，像刀劍相撞，又像春風拂面。他目光沉沉落在她身上，帶著江湖人的坦蕩，也藏著尋常人的溫柔，一眼便亂了心跳。

少女渾身濕透，臉色蒼白，可那雙眼睛，依舊傲而不折，烈而不屈。

她偏頭看他，眉眼間褪去冷冽，多了幾分柔和，原來再鋒利的刃，也會為一人收起鋒芒。

林墨沉默了很久，久到雨絲在兩人之間織成一道薄薄的水墻。

最終，他冷硬開口：“我只保你一次，離開這片區域，我們兩清。”

蘇清鳶長長松了一口氣，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光亮，輕輕點頭：“好。”

一言為定。

林墨不再多言，轉身邁步，黑傘穩穩撐開，擋開漫天雨簾。他走得不快，卻每一步都精準沉穩，看似隨意前行，實則早已將四周巷道、拐角、陰影處盡數納入眼底，警惕著任何可能突襲的殺機。

蘇清鳶沉默地跟在他身后。

一左一右，一前一后。

一個冷寂如冰，一個烈艷如刃。

一個藏盡江湖，一個身負血海。

晚風卷著都市的喧囂掠過耳畔，遠處霓虹閃爍，近處人心微動，江湖不遠，情愛很近。

蘇清鳶看著前方那道挺拔的背影，心頭那根緊繃了一整夜的弦，竟在這一刻，悄然松了幾分。這個人明明普通得扔進人海就再也找不到，可只要他在，就仿佛能擋下世間所有風雨。

亂世江湖，繁華都市，我見過刀光劍影，也見過你眼底溫柔，從此心有所屬，再無旁騖。

她輕輕開口，打破雨夜的沉默：“我叫蘇清鳶。”

林墨沒有回頭，腳步依舊平穩。

“蘇清鳶。”她又輕聲重復一遍，聲音很輕，卻格外認真，“今天你救我一命，我蘇清鳶，記住了。”

林墨背影微頓，卻依舊沒有作答。

他不需要記住，也不需要報答。

他只是，做了一件不想后悔的事。

都市是新江湖，人心是舊風雨。

身在紅塵，心有俠氣，護一人安穩，守一方坦蕩。

兩人一前一后，沿著漫長的巷道緩緩前行。雨水嘩嘩落下，打濕傘沿，濺濕褲腳，兩道身影在燈光下被拉得很長很長，像是一道注定糾纏一生的剪影。

就在即將走出巷口、靠近街邊便利店的那一刻，林墨腳步驟然一頓。

一股極其微弱、卻異常陰鷙的氣息，從巷尾黑暗處一閃而逝。

有人在跟蹤。

林墨眸色微冷，周身氣息瞬間繃緊。他沒有回頭，也沒有聲張，只是不動聲色地將蘇清鳶往自已身后護了半分。

霓虹閃爍的街頭，他抬手替她擋開迎面而來的沖撞，動作自然又帶著習武之人的本能，指尖不經意相觸，溫度瞬間蔓延，明明只是一瞬，卻勝過千言萬語，溫柔勝過所有刀光劍影。

蘇清鳶心頭一顫，抬頭看向他。

林墨目光平視前方，聲音低沉而冷：“跟著我，別離開半步。”

蘇清鳶立刻點頭，沒有多問，卻無比信任。

她知道，這座城市從不缺名利紛爭，就像舊江湖從不缺恩怨情仇，而我遇見你，便是所有風雨里最溫柔的歸宿。

前方燈火漸亮，雨霧朦朧，可黑暗之中，殺機已至。

林墨眸底寒光微閃。

平靜日子，到此為止。

縱有萬般風雨，我自為你執劍擋關。

從今夜起，他不再是那個只想隱于市井的棄子，而是被迫踏入江湖、護一人周全的武者。

夜色溫柔，燈火可親，江湖未遠，愛人在旁，便是人間最好時光。

而這場始于雨夜的被迫同行，終將走向一生相伴，一世情深。

——以武護你，以心以身相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