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大爺，你怎么來了？”，也愣了一下，隨即又看見他手上的青靈草和紫紋草，咧嘴笑了笑：“是你小子啊！”，從衣袋里掏出小酒壺灌了一口酒，像是隨口一問：“你還認識草藥，采到靈草了？”，點點頭。“想學煉丹？”。，忽然笑了：“會煉嗎？”
“不會。”

“有丹爐嗎？”

“沒有。”

“有火種嗎？”

“沒有。”

“有丹方嗎？”

“沒有。”

老頭笑得更大聲了：“什么都沒有，你就想煉丹？”

蕭宇辰低下頭，指甲深深嵌進掌心。一股又酸又澀的氣，堵在胸口，上不去，下不來。

山洞里靜了片刻。

老頭忽然摸出個黑乎乎的東西，隨手扔過來。

蕭宇辰下意識接住——一只比巴掌稍大的青銅鼎，鼎蓋和鼎身緊密契合在一起，銹跡斑斑，卻是沉重異常。

“送你了。”

蕭宇辰愣住：“送我？大爺，您……”

“剛才看你坐在路邊啃冷饅頭，眼睛盯著小路，就知道你有心事。”

老頭又灌了一口酒，把小酒壺遞過來：

“后來看你真往這邊走，就跟過來看看。天冷風寒，要不要來一口？”

蕭宇辰喉嚨發緊：“您一直……”

“別多想。”老頭擺擺手：“老腿老腳閑不住，隨便逛逛。”

“前輩，這青銅鼎……”

“別什么前輩后輩的，這是丹爐，除除銹或者還能用？”

老頭放下藥草，用酒瓶蓋倒了一口酒遞給他：“我就一個熬了幾十年也沒熬出頭的山野村夫罷了，無兒無女的，留著也沒用。”

蕭宇辰接過瓶蓋，仰頭倒進口腔，一股辛辣順著喉嚨漫延。

沉寂源點似乎動了一下。

那老頭蓋了酒壺，轉身就走，步子依然穩健：

“煉丹這玩意，三分天賦七分熬。天賦不夠，就得慢慢熬。熬著熬著，說不定就熬出頭了。”

頓了頓，又補了一句:

“對了，東南方向那片崖壁底下有不少靈草。明天可以去找找看。 可別浪費了剛才的靈氣潮汐。”

蕭宇辰愣了片刻，追出山洞。暮光灑在蜿蜒山路上，兩側林木影影綽綽，老頭的背影已經走遠，轉過一個彎，就不見了。

他忽然想起，之前在路口時，大爺說過：“夜里山上冷，注意防寒。”可大爺自已，為什么大傍晚還在山上？

他在洞口站了很久，天空竟然又有雪花飄落。直到雪花夾著冷風把身上的暖意帶走，他才回到洞里。

蕭宇辰鉆進帳篷，把半個身子裝進睡袋，半枕著背包，用一塊帕子慢慢擦拭丹爐。

銹跡脫落了一些，爐身露出云雷獸面紋。翻過來，爐底是兩個古篆小字：

青玄！

蕭宇辰盯著那兩個字，手指摩挲著冰涼的爐壁。沉寂源點忽然又動了一下。

很輕微，像是提醒。

他把丹爐舉到眼前仔細看。爐底那兩個字的旁邊，似乎還刻著不少細如蛛絲的小字，隱隱約約，被銹跡掩蓋，無法辨識。

手機震動一下，蘇婷婷的群發祝福：“新的一年，愿大家都能覺醒靈根，踏上仙途！”

蕭宇辰盯著這條消息，點開她的頭像，打字：“你檢測了嗎？”

發完就后悔了。但他沒有選擇撤回，無論如何，沉寂七天，總該有個了斷。

然后是蘇婷婷一段長長的語音。

她的聲音很輕，不像平時那樣張揚：“測了。中品初階。”

蕭宇辰愣了一下。中品初階，比他的凡品中階高了接近兩個大等級。如果她有資源，兩年內筑基不成問題。

“周琛幫我交的培訓費，三十萬。”蘇婷婷的聲音頓了頓，“他說等我筑基了，就訂婚。”

蕭宇辰盯著手機屏幕，雪光照得那塊玻璃發白。

蘇婷婷的聲音忽然有點啞：

“蕭宇辰，你罵我吧。我知道我勢利。可是……我真的好怕。我爸欠了一**債，我弟還在讀高中，我媽身體不好。”

“靈氣復蘇之前，我們全家還能維持。可是靈氣復蘇之后，我突然發現，有些人熬著熬著就沒了。”

“上周我們小區有個年輕人，沒覺醒，被自已養的哈士奇異化之后**了。官方給了二十萬，有什么用？”

“我不是非得嫁周琛。但是他有錢有資源，能讓我變強。只有自身強大了，才能活下去。你能理解嗎？”

蕭宇辰看著洞口飄進來的雪，有一種深深的挫敗感。

靈氣復蘇一個月，官方通報的全國異常死亡人數三萬七，網上盛傳實際異常死亡足足有五十幾萬！

妖獸、靈災、覺醒失敗的反噬……這個世界忽然變得很危險。

普通人怎么活？

慢慢熬，說不定熬著熬著就出頭了。就像大爺說的那樣。

可是有很多人熬著熬著就沒了。就像蘇婷婷的顧慮一樣。

蕭宇辰打字，點擊發送，然后關閉手機電源。

那條信息，既是對別人的祝福，也是給自已的鞭策：

蘇婷婷，祝你幸福！我會讓自已努力活下去！

他拿起青玄丹爐，繼續擦拭。胸腹間有一團暖意在彌漫，是大爺的那口酒，暖意隨著他的擦拭，緩緩向四肢蔓延。

蕭宇辰忽然感覺到，沉寂源點還在動，不再是提醒，而是像一個人從淺睡中翻個身，睜開眼睛。

丹爐在掌心微微發燙。那些小字在銹跡掩蓋下似乎亮了一瞬。一股細微的熱流從丹爐上滲出，順著他握著丹爐的手指，慢慢爬進身體，與胸腹間的酒意匯合。

兩股暖流撞在一起。

蕭宇辰渾身一震，腦海中那個自我忽然清晰了一分。

他愣愣地盯著丹爐，一個念頭浮上來：沉寂源點修復進度，7% → 8%！

只有1%！

但那一瞬間，他清晰地知道：大爺的酒讓沉寂源點蘇醒，而丹爐上的小字，卻成了它蘇醒之后吃到的第一口東西，并促成了本能的自我修復。

蕭宇辰是被凍醒的。

山洞外面透進來一片雪光，洞口的夜色從深黑變成墨藍。他蜷縮在睡袋里，渾身僵硬，手腳冰涼得像浸過井水。

但他沒動。他一直在想那個丹爐。

青玄。這兩個字在腦海里轉了一夜。大爺是誰？為什么會把丹爐送給一個素不相識的年輕人？

想不明白。

蕭宇辰坐起身，從背包旁邊拿起那個小丹爐。驀然一驚——

晨光里，小丹爐的爐蓋和爐身已經分離，銹跡全消。

爐身上的云雷紋、獸面紋，甚至連“青玄”那兩個古篆字，也隨著銅銹的剝離而消失殆盡。

暗青色的青銅質地泛著微微幽光，此刻的丹爐，就是一個不著紋飾、光光滑滑的青銅手爐。

蕭宇辰愣了好幾秒，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爐身光滑得像水洗過的鵝卵石，哪還有半個字的影子？

他試著像昨晚那樣，用意識去觸碰丹爐。

什么都沒發生。

但就在他準備放棄的時候，意識里的自我動了一下，像是吃飽之后打了個滿足的嗝。

然后他知道了。

那些細如蛛絲的小字沒有消失。它們融進了沉寂源點，成了另一個自我記憶的一部分。

蕭宇辰閉上眼，意識沉入深處。果然，那些小字還在腦海里浮現。

他試著去“閱讀”它們，信息像水一樣漫過來：

《青玄筑基法》一套基礎而正統的修真煉氣法門。沒有花哨，沒有捷徑，就是扎扎實實地吸納靈氣、淬煉經脈、穩固根基。

《青玄丹解·卷一》三張丹方：

聚氣丹，一階中品、

辟谷丹，一階中品、

清毒散，一階上品。

每一副丹方都標注得極其詳盡，就連火候的細微變化，藥材的替代方案都寫得清清楚楚。

還有一段像是序言的話，不是文字，是一種直覺般的領悟：

丹道萬千，根基為本。筑基不牢，萬事皆休。聚氣丹、辟谷丹、消毒散，乃丹道入門之基石。習之，則可活命；精之，則可立身；通之，則可問道。

蕭宇辰瞠目結舌，盯著手里那個光溜溜的青銅手爐。

爐身依舊光滑，但仔細看，還是可以看到極淡的紋路，像是被水沖淡的墨跡，若隱若現。

他把手爐貼在胸口。那團暖意還在，混著懷里的溫度，竟然慢慢熱了起來。

蕭宇辰低頭看了一眼，不是錯覺。丹爐還在發熱，像一只真正的暖手爐。

想起大爺臨走時說的話：“可別浪費了靈氣潮汐。”

他抬起頭，昨日傍晚那場靈氣潮汐，不僅激活了沉寂源點，讓丹爐褪去銹跡，還讓那些小字搬了家。

那如果再有下一次……

想起東南崖壁底下的靈草，他先把指南針、登山杖、登山繩、工兵鏟一類工具拾撿妥當，又往背包側袋里塞了兩瓶水和剩下的幾個饅頭。沉吟片刻，再將丹爐一并裝進背包，這才轉身離開山洞，一路向東而去。

他還有每日三次鑒定的機會。

該出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