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讓他到現在心還怦怦跳。他跟著殿下七年，從沒見過那樣的眼神——冷得像臘月的冰，又亮得像燒紅的炭。，只是低著頭，手腳都不知道往哪兒放。，把他拉回現實。“殿、殿下……您餓不餓？”福寶小聲問，聲音里帶著怯意。：“你說呢？”，掰著手指頭數：“咱們宮殿的小廚房早停了，御膳房那邊根本不會給咱們送吃食，**管那邊，更是克扣了咱們所有的份例。這個月的月錢沒給，上個月的也沒給，去年的……”，最后只剩一聲嘆息。
**管，李忠。二皇子趙拓的心腹，掌管宮中雜務。平日里，別說熱菜熱飯，就連一口熱水都討不到。原主趙珩懦弱，從來不敢去要，每次都是福寶跑去求人，求來的不是冷眼就是打罵。福寶手上那些凍瘡，有一半是冬天跑腿求人落下的。

趙珩沒說話，站起身，走到門口。

他伸手拉開那扇破舊的宮門。

門外，幾個負責灑掃的太監宮女正湊在一起，圍成一個小圈，肆無忌憚地低聲議論。他們以為隔得遠，三皇子聽不見。

“聽說了嗎？三殿下快死了。”一個尖細的嗓音說。

“死了才好，一個廢物皇子，活著也是浪費糧食。”另一個接口。

“就是，連二殿下都敢得罪，真是自尋死路。”第三個聲音帶著幸災樂禍。

“我聽說啊，昨兒個被打得**，抬回去的時候人都沒氣了。”第一個聲音又響起，“能撐到現在，算他命大。”

“命大有什么用？二殿下能放過他？遲早的事。”

這些話一字不落傳入趙珩耳中。

福寶跟在后面，聽得臉色發白，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他悄悄拉了拉趙珩的衣袖，小聲說：“殿下，咱們回去吧……別理他們……”

趙珩卻笑了。

他邁步走出去。

那幾個人看見他，先是一愣，隨即互相交換了一個眼神，臉上的畏懼一閃而過，很快又被慣性的輕視取代。

“喲，廢物皇子還沒死呢？”為首那個太監挑了挑眉，陰陽怪氣地開口。

“怎么，還想管我們？趕緊滾回你的破宮殿等死吧！”另一個幫腔，往前站了一步。

他們在這宮里待了幾十年，見慣了人情冷暖。一個無寵無權的皇子，連條狗都不如。他們背后站著的是二皇子，是**管，怕什么？

為首太監一臉囂張，伸手就要推搡趙珩——他以前推過，原主從來不敢躲。

手還沒碰到衣服。

趙珩猛地抬手，一把抓住他的手腕。

太監一愣，還沒反應過來。

微微用力。

“咔嚓——”

一聲脆響。

“啊——！”

太監發出一聲凄厲的慘叫，捂著胳膊當場倒地，疼得滿地打滾。他的手腕以一個詭異的角度扭曲著，骨頭斷了。

所有人都懵了。

福寶瞪大眼睛，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

趙珩甩了甩手，目光掃過剩下的宮女太監。那目光所到之處，所有人都不自覺后退一步。

“從今天起，誰再敢辱我，辱我宮中之人——”

他頓了頓，抬腳踩住那太監還在地上亂蹬的手。

“他就是下場。”

那太監又是一聲慘叫，疼得渾身抽搐。

其余人噤若寒蟬，連大氣都不敢喘。他們終于意識到，眼前這個人，已經不是以前那個任人欺負的廢物了。

趙珩松開腳，轉身往回走。

走到門口，他停下腳步，頭也不回地說：

“去告訴李忠，讓他把我的份例準備好。一個時辰后，我去拿。”

說完，他推門進去。

福寶愣在原地，半天才回過神來，跌跌撞撞追進去。

殿內，趙珩已經坐在那張破舊的椅子上。陽光從破窗欞透進來，落在他的側臉上，輪廓分明，卻看不清表情。

福寶小心翼翼地把門關上，這才長長地呼出一口氣。他背靠著門，手還在微微發抖——不是害怕，是激動。

跟了殿下七年，他從來沒見過這樣的場面。

趙珩抬頭看他。

“怕？”

福寶愣了一下，然后拼命搖頭：“奴才不怕！奴才就是……就是……”

他說不出話來，眼眶卻紅了。

趙珩看著這個瘦弱的小太監。臉上有新舊交疊的傷痕，衣裳打著補丁，手上全是凍瘡。在原主的記憶里，這些年只有福寶一直守在身邊，挨打挨罵從沒抱怨過。

“過來。”趙珩說。

福寶挪過去，低著頭。

趙珩伸手，抬起他的下巴，看了看他臉上的傷。

“誰打的？”

福寶張了張嘴，說不出名字——太多了，記不清。

趙珩沒再問。他松開手，從懷里摸出那塊玉佩，對著光看了一眼。

那個“宸”字，在陽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

他把玉佩收回去，看向窗外。

窗外，那道黑影還在。

從昨天到今天，一直沒離開過。

趙珩嘴角微微一勾。

盯梢的，總要讓人家帶點消息回去。

“福寶。”

“奴才在。”

“一個時辰后，跟我去御膳房。”

福寶想說什么——想說那是李忠的地盤，想說二皇子的人都在那邊，想說他們去了只會被欺負得更慘。

但他沒說出口。

因為他看著殿下的眼神，忽然覺得，那些都不用怕了。

“嗻！”他重重點頭。

趙珩又看了一眼窗外。

黑影已經不見了。

去報信了？

也好。

讓他們知道——三皇子，不是以前的三皇子了。

他低下頭，手指輕輕摩挲著懷里那塊玉佩。

宸。

這個字，他一定在哪兒見過。

那些記憶像隔著一層霧，怎么也抓不住。

但他知道，這玉佩藏著秘密。

而他，一定要查清楚。

窗外，風更大了。

冷宮的冬天，總是格外漫長。屋檐下的冰棱在風里微微晃動，發出細碎的聲響。遠處傳來烏鴉的叫聲，一聲一聲，像是催促著什么。

但趙珩的眼神，比任何時候都亮。

他知道，這只是開始。

御膳房那一關，還在等著他。

但他不怕。

從懷里摸出那塊玉佩，他又看了一眼。

月光下，那個“宸”字泛著幽幽的光。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母妃當年，是不是也這樣一個人，面對過無數雙不懷好意的眼睛？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從今天起，他會替母妃，把那些欠她的，一筆一筆討回來。

窗外，風停了。

夜色更深。

遠處傳來打更的聲音——一慢兩快，三更天了。

趙珩把玉佩收好，閉上眼睛。

明天，還有很多事要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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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