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包圍丞相府，任何人，不得進出！”，在北鎮撫司的夜色中回蕩。，像戰鼓一樣擂動。她知道，這一刻，她等待了太久。“顧小姐，請帶路?！标戠竦穆曇粲猪懫饋?，帶著一絲玩味。，迎著他幽深的目光，重重點頭。，錦衣衛緹騎呼嘯而過，馬蹄聲急促，震顫著京城的夜空。顧瀾坐在陸珩的馬背上，疾馳在最前方。夜風刮過臉頰，帶著濕冷的血腥味，卻讓她感到前所未有的清醒和興奮。，那座金碧輝煌的牢籠，此刻正燈火通明。，顧遠山捻著胡須，臉上是志得意滿的笑容。
“老爺，瀾兒那邊，真能按我們說的辦？”繼母陳氏小心翼翼地問，手里緊緊攥著帕子。

“哼，她敢不辦？”顧遠山冷哼一聲，眼底閃過一絲不屑，“她是我顧遠山的女兒，就該為家族犧牲。我已經吩咐下去，等她‘畏罪自盡’的消息一傳開，立刻將她葬入亂葬崗，省得污了顧家的祖墳?！?br>
一旁的顧婉兒聞言，身子顫了顫，卻很快恢復了柔弱的模樣。她輕聲細語道：“父親，姐姐畢竟是嫡女，這樣……是不是太狠了些？”

“狠？”陳氏輕蔑地瞥了顧婉兒一眼，“她若不死，你這太子妃之位如何坐穩？顧家百年基業，豈能毀在她一個蠢貨手里！”

顧婉兒低下頭，眼中閃過一絲得意。顧瀾一死，她就是顧家唯一的女兒，太子妃之位，唾手可得。

“好了，不必再提那個蠢貨?！鳖欉h山擺了擺手，心情大好，“婉兒，明**便可安心待嫁，屆時顧家將是皇親國戚，前途不可限量！”

就在這時，外面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喧嘩聲。

“怎么回事？！”顧遠山眉頭緊鎖，怒聲喝問。

“老爺！不好了！外面……外面全是錦衣衛！”管家連滾帶爬地沖進來，臉色慘白，聲音帶著哭腔。

“錦衣衛？！”顧遠山猛地站起身，臉色驟變，“他們來做什么？可是為了瀾兒那件事？”

“不！不是！他們……他們說要抄家！”管家幾乎要嚇尿了。

“抄家？！荒謬！本相乃**一品大員，誰敢抄本相的家！”顧遠山怒不可遏，正要沖出去理論。

“轟隆——！”

一聲巨響，相府那扇朱紅大門被生生撞開！

漆黑的夜色中，無數身著飛魚服、腰佩繡春刀的錦衣衛，如潮水般涌入?；鸢训墓饷ⅲ瑢⑺麄兊拿婵子车蒙淇刹?。

陸珩身披黑色大氅，面無表情地走在最前方，他的身后，一道纖弱的身影，卻如同鬼魅般，緩緩走了進來。

顧瀾。

她一襲素色衣裙，臉上沒有絲毫血色，卻在看到顧遠山那一瞬間，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笑。

那笑容，比夜色更冷，比刀鋒更寒。

“逆女！你！你這是做什么！”顧遠山看到顧瀾，瞬間明白了什么，指著她，身體氣得發抖。

顧瀾緩緩走到大堂中央，站在陸珩身旁，與顧遠山遙遙相對。

“父親，您不是要讓女兒為家族榮耀犧牲嗎？”她聲音輕柔，卻字字如刀，“女兒這就送全族人去地下見列祖列宗，這份榮耀，夠不夠大？”

“你……你這個瘋子！你都做了什么！”顧遠山臉色煞白，連連后退。他看著顧瀾那雙平靜得可怕的眼睛，只覺得一股寒意從腳底直竄天靈蓋。

“我做了什么？”顧瀾輕笑一聲，目光掃過陳氏和顧婉兒，最后定格在顧遠山身上，“我只是……把父親的‘通敵密信’，親手送到了陸指揮使面前?！?br>
“什么？！”

顧遠山如遭雷擊，他猛地看向陸珩，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恐。

陸珩面無表情，從懷中抽出一封密信，隨手扔在顧遠山腳下。

“顧丞相，你可認得此物？”

顧遠山顫抖著撿起信件，只看了一眼，便如同被抽去了全身力氣，噗通一聲跌坐在地。

那信件上的落款，赫然是北燕王爺的私??！

鐵證如山！

“不！不可能！這都是假的！是這個逆女偽造的！”顧遠山發出困獸般的嘶吼，指著顧瀾，眼中充滿了怨毒。

“偽造？”顧瀾上前一步，聲音清越，“父親，您書房第三排書架，從左數第七本《南華經》后面暗格里的紫檀木盒子，里面可不止這一封信。要不要女兒替您，一一呈上？”

顧遠山徹底崩潰了。

他藏匿密信的地方，連陳氏都不知道，只有他自已。這個逆女……她怎么會知道？！

“來人！將顧家所有族人，全部拿下！”陸珩不再廢話，一聲令下。

錦衣衛如狼似虎地沖入后院，只聽得哭喊聲、尖叫聲此起彼伏。

“不要！放開我！我是太子妃！你們不能抓我！”顧婉兒發出刺耳的尖叫，她試圖躲到陳氏身后，卻被錦衣衛粗暴地拽了出來。

她那張嬌美的臉上寫滿了驚恐，身體像破布娃娃一樣被拖向大門。

顧瀾的目光，追隨著顧婉兒的身影。

前世，顧婉兒穿著大紅嫁衣，踩著自已的尸骨，風光無限。

今生，她被錦衣衛拖拽著，狼狽不堪，像一條喪家之犬。

顧瀾緩緩走上前，彎下腰，與被按在地上的顧婉兒平視。

“妹妹，你不是最喜歡看我哭嗎？”顧瀾輕聲說，聲音里帶著一絲蠱惑，“今日，你可看清楚了，你顧家相府，是如何傾覆的。”

顧婉兒的眼淚和鼻涕混雜在一起，她拼命掙扎，卻被錦衣衛死死按住。

“顧瀾！你不得好死！太子哥哥不會放過你的！他一定會殺了你！”她聲嘶力竭地咒罵。

顧瀾笑了。

那是一個極盡諷刺、卻又帶著無盡快意的笑容。

重生以來，她壓抑在心底的仇恨、絕望、痛苦，在這一刻，終于得到了釋放。

她的笑容，像一朵盛開在血海中的曼珠沙華，妖冶而美麗。

“妹妹，你很快就會知道，你的太子哥哥，自身難保?！?br>
說完，她直起身，不再看顧婉兒那張驚恐扭曲的臉，只留下一個清冷而決絕的背影。

陸珩站在顧瀾身邊，看著她臉上那抹詭異的笑容，眸中閃過一絲深思。

這個女人，比他想象的，還要有趣。

他轉身，對身邊的錦衣衛道：“顧瀾作為污點證人，暫押詔獄。給她單獨的牢房，不得怠慢。其余顧氏族人，一律關入死牢，嚴加審訊！”

“是！”

錦衣衛得令，將相府眾人如同貨物般拖走。

顧遠山被兩名錦衣衛架起，他看著顧瀾的背影，眼中充滿了絕望和不甘。

“顧瀾！我顧遠山做鬼也不會放過你！”他嘶吼道。

顧瀾沒有回頭。她只是靜靜地站在那里，看著這座曾經囚禁了她一生的牢籠，在錦衣衛的鐵蹄下，一點點走向毀滅。

她知道，這只是開始。

真正的復仇，才剛剛拉開序幕。

“顧小姐，請吧。”陸珩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顧瀾轉過身，對陸珩微微頷首。

她跟著他，再次走向那扇吞噬一切的詔獄大門。

但這一次，她的心，是冷的，也是熱的。

冷的，是對顧氏一族的無情。

熱的，是對未來復仇之路的期待。

她知道，詔獄，才是她真正開始的地方。

在那里，她會親手，將那些曾經高高在上的仇人，一個個拉入地獄。

顧婉兒的尖叫聲，在夜色中漸漸遠去。顧瀾的嘴角，依舊掛著那抹冰冷而燦爛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