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噩夢之后，窗外正下著雨。，后背的睡衣已被冷汗浸透，小小的胸膛劇烈起伏著。夢里那張臉——哥哥的笑容，沾滿鮮血的手，還有父母倒在血泊中的身影——像烙印一樣刻在視網膜上，即使睜開眼也無法驅散。“是夢……”他喃喃自語，聲音細若蚊蚋，“只是夢……”。因為那個夢已經重復了無數次，每一次的細節都如此真實：母親倒下的姿勢，父親最后的目光，還有哥哥那雙流著血的寫輪眼。，把臉埋進臂彎里。，木葉隱村的夜晚本該安寧，但對于宇智波一族的駐地來說，這份安寧早已名存實亡。自九尾之亂后，族地被遷移到村子邊緣，監視的目光無處不在，鄰居們臉上的笑容越來越少，取而代之的是警惕、猜忌，以及某種佐助還無法理解的——絕望。“吱呀——”
房門被輕輕推開。

佐助猛地抬頭，下意識往后縮了縮，但當看清來人時，他眼中的恐懼化作了委屈。

“媽媽？”

宇智波美琴端著一杯熱牛奶走進來，柔順的黑發披散在肩頭，溫柔的臉上帶著關切。她在床邊坐下，伸手摸了摸佐助的額頭：“又做噩夢了？”

佐助點點頭，抿著唇沒有說話。

美琴嘆了口氣，把牛奶遞給他，然后輕輕將兒子攬入懷中。熟悉的溫暖讓佐助緊繃的身體漸漸放松下來，他攥著母親的衣角，悶聲問道：“媽媽，哥哥他……什么時候回來？”

美琴的動作微不可察地頓了頓。

“鼬他在暗部很忙。”她的聲音依然溫柔，但佐助總覺得那里面藏著什么，“等他忙完這陣子，就會回來看你的。”

“可是……”佐助抬起頭，黑亮的眼睛里帶著困惑和不安，“我上次在學校，聽到有人說，哥哥他……他殺了止水哥哥。他們說哥哥是兇手。”

美琴的臉色在那一瞬間變得蒼白。

“佐助，”她收緊手臂，聲音微微發顫，“不要聽那些人胡說。止水……止水他是**的。鼬他……他絕對不會傷害自已的同伴。”

佐助沉默了一會兒，又問：“那為什么大家都用那種眼神看我們？為什么同學們都不跟我玩了？為什么族里的人見到媽媽都要繞著走？”

美琴沒有回答。

她只是把兒子抱得更緊，眼眶微紅，卻倔強地不讓眼淚落下。

窗外雨聲漸大。

而在同一片雨幕下，宇智波駐地的另一處宅院里，一個少年正坐在廊下，任由飄進的雨水打濕衣擺。

他看起來約莫十一二歲，黑色的碎發被水汽濡濕，隨意搭在額前。與同齡人相比，他的五官顯得過于冷峻，眉眼間帶著一種與年齡不符的沉郁。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漆黑深邃，像兩口望不見底的古井，倒映著檐下滴落的雨簾。

他叫宇智波玉火。

在這個名字背后，是一個來自異世界的靈魂。

“又下雨了。”玉火輕聲自語，伸出手接住一滴雨水。

穿越到火影世界已經十一年了。上輩子他是個普通的上班族，加班猝死后醒來就成了宇智波一族的嬰兒。起初他以為是場夢，但隨著時間推移，他不得不接受這個事實——他來到了那個充滿忍者、尾獸和寫輪眼的世界。

而且，很不巧，他出生在宇智波一族。

更不巧的是，他今年十一歲，距離宇智波**之夜，還有不到三年。

“玉火。”

身后傳來腳步聲，一個穿著和服的中年女人走了過來，手里拿著一件外衣。

“這么晚不睡，在這里淋雨，小心著涼。”女人把外衣披在他肩上，語氣里帶著責備，但更多的是心疼。

玉火回頭，看著這個世界的母親——宇智波玲子。她不是忍者，只是一個普通的族中婦人，丈夫在九尾之亂中犧牲，獨自拉扯他長大。

“對不起，媽媽。”玉火的聲音放柔了些，“我睡不著。”

玲子在他身邊坐下，順著他的視線看向雨幕，沉默片刻后問道：“還在想今天的事？”

今天白天，玉火和幾個族中孩子發生了沖突。

起因很簡單——那幾個孩子嘲笑他是“沒有寫輪眼的廢物”。十一年來，玉火一直刻意壓制自已，沒有去覺醒寫輪眼。他知道過早暴露天賦只會引來更多關注，而在宇智波這種地方，過多的關注往往意味著麻煩。

但今天，他差點沒忍住。

“他們說的也沒錯。”玉火淡淡道，“我確實沒有寫輪眼。”

玲子轉過頭看著他，眼神復雜：“你父親在你這個年紀也沒有開眼。后來……后來戰爭來了，他開了眼，然后……”她頓了頓，沒有說下去。

玉火知道她想說什么——然后他父親就死在了戰場上。

這就是宇智波一族的宿命：開眼需要強烈的情感刺激，往往是失去至親的痛苦；而開眼之后，又要面對更加殘酷的戰爭。寫輪眼是詛咒，也是榮耀，是力量的源泉，也是悲劇的根源。

“媽，”玉火忽然開口，“如果有一天，我不得不做一些……不好的事，你會怪我嗎？”

玲子愣住了。

她看著兒子的側臉，那張稚嫩的臉上，是一種她從未見過的認真和沉重。十一歲的孩子，不該有這樣的表情。

“玉火，”她握住兒子的手，聲音微微發顫，“不管發生什么，你都是我兒子。我只希望你能活著，好好活著。”

玉火垂下眼睫，沒有回答。

活著。

好好活著。

在這個即將迎來**之夜的世界，想要“好好活著”是何等奢侈的事。

他抬頭看向雨幕深處。在那個方向，是宇智波族長的宅邸。這個時間點，宇智波富岳應該還沒有下定決心發動**，宇智波鼬應該還在暗部和根之間掙扎，宇智波止水……應該還活著。

但很快，止水就會**。

然后鼬會開啟萬花筒，會接到那個滅絕人性的任務，會在某個夜晚，親手斬斷所有羈絆。

而他宇智波玉火，一個知道一切卻無力改變的穿越者，要如何在這洶涌的暗流中，保住自已，保住母親，保住那些無辜的人？

雨越下越大。

玉火閉上眼睛，感受著雨水打在臉上的涼意。

十一年了，他一直在等，在觀察，在積蓄。他沒有覺醒寫輪眼，沒有展現出任何過人的天賦，像個普通孩子一樣上學、訓練、回家。但私底下，他偷偷修煉體術，研究查克拉的性質變化，甚至憑借前世的記憶，摸索著改進三身術的結印順序。

他知道自已時間不多。

他也知道，僅憑這些遠遠不夠。

在忍者的世界里，力量才是一切。而他現在，最缺的就是力量。

“媽，”玉火忽然站起身，“我出去一下。”

玲子一驚：“這么晚了，你去哪兒？”

“去訓練場。”玉火頭也不回，“突然想活動活動筋骨。”

“可是下雨……”

“雨正好。”

話音落下，少年的身影已經消失在雨幕中。

玲子站在廊下，望著兒子離去的方向，久久沒有動彈。

她總覺得，自已的兒子心里藏著什么秘密。那個秘密太大太重，壓得他喘不過氣來，卻從不向她傾訴。

“玉火……”她喃喃自語，“你到底在想什么？”

雨夜中，少年的身影穿過宇智波駐地的巷道，很快來到一處偏僻的訓練場。

這里已經廢棄多年，雜草叢生，練習用的木樁腐朽了大半。但正因為偏僻，才適合做一些不想被人看到的事。

玉火脫掉外衣，只穿著一件單薄的短衫，任由雨水沖刷身體。

他深吸一口氣，緩緩結印。

“水遁·水彈之術。”

這是他私下學會的第一個忍術。水屬性查克拉與雨水共鳴，在掌心凝聚成一枚拳頭大小的水彈，然后激射而出，將三丈外的一根木樁打得粉碎。

威力不錯。

但還不夠。

玉火繼續結印，這次是火遁。

“火遁·豪火球之術。”

這是宇智波一族最基本的火遁術，幾乎所有族人都會。但玉火刻意壓縮了查克拉的輸出，讓火球的規模控制在正常水準——他不想過早暴露自已的查克拉量遠超同齡人。

火焰在雨中燃燒，與雨水接觸發出嗤嗤的聲響，白霧升騰。

一套連招打完，玉火站在雨中喘息。

查克拉消耗過半，體力也下降明顯。他現在的水平，大概相當于剛畢業的下忍，甚至還不如那些真正的天才——比如那個五歲就從忍者學校畢業的旗木卡卡西。

“太弱了。”玉火攥緊拳頭，指節發白，“太弱了。”

以這樣的實力，別說阻止**，就連自保都難。

他需要變強，需要寫輪眼，需要更強大的力量。

可是……

玉火抬起頭，任由雨水打在臉上。

要開啟寫輪眼，需要強烈的情感刺激。最簡單的方法，就是目睹至親之人的死亡。他可以去戰場，可以去經歷生死搏殺，但最有效的，還是——

他猛地甩了甩頭，把那個念頭趕出腦海。

不。

絕對不能用那種方法。

如果為了力量而舍棄人性，那他和那個為了開眼而**的男人有什么區別？

“一定有別的辦法。”玉火喃喃自語，“一定有……”

就在這時，一個聲音忽然在雨幕中響起。

“這么晚了還在訓練，真是勤奮啊。”

玉火瞳孔驟縮，身體本能地進入戰斗狀態，猛地轉身——

一個人影從黑暗中走出。

雨幕中，那人穿著暗部的制式服裝，戴著動物面具，看不清面容。但那股若有若無的氣息，讓玉火的心臟狠狠抽緊。

這個人很強。

非常強。

“別緊張。”暗部忍者抬起手，語氣里帶著一絲玩味，“我只是路過，看到有個小鬼在這里偷偷訓練，有點好奇而已。”

玉火沒有放松警惕。暗部出現在宇智波駐地附近，絕對不會是“路過”那么簡單。

“你是誰？”他沉聲問。

“我？”暗部忍者歪了歪頭，“你可以叫我……‘鳶’。”

鳶。

玉火瞳孔猛地收縮。

這個名字，這個打扮，這個時間點——

面具下的人，該不會是——

“看你的表情，好像聽說過我？”鳶向前走了一步，語氣更加玩味，“有意思。一個宇智波的小鬼，居然聽說過暗部的無名小卒？”

玉火強迫自已冷靜下來。

不，不可能。

宇智波帶土現在應該還在暗處活動，不會這么早就出現在木葉。這個人可能只是同名，或者……

“你怕什么？”鳶忽然問。

玉火一愣。

鳶走到他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我剛才觀察了你很久。你練習得很認真，但每個忍術都在刻意壓制威力。你在隱藏實力。一個十一歲的孩子，在沒人的地方還要隱藏實力——你在怕什么？”

玉火沉默。

“讓我猜猜。”鳶的聲音里帶著笑意，“你怕被人發現你太優秀？還是怕被族里那些老家伙盯上？還是說……”

他湊近了些，面具下的眼睛透過孔洞，直直地盯著玉火。

“你知道一些不該知道的事？”

那一瞬間，玉火幾乎要動手。

但他忍住了。

因為他知道，如果真的動手，他絕對贏不了。這個“鳶”，不管是不是那個宇智波帶土，實力都遠在他之上。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么。”玉火淡淡道，“我只是一個普通的宇智波族人，想變強而已。”

“普通的宇智波族人？”鳶笑了起來，“一個普通的宇智波族人，會在下雨的深夜一個人躲在這里偷偷訓練？會刻意壓制自已的實力？會在聽到‘暗部’兩個字的時候露出那種表情？”

玉火抿緊嘴唇。

“算了。”鳶擺擺手，“我也沒興趣逼問你。只是提醒你一句——”

他轉身，準備離開。

“在這個村子里，眼睛太多。你藏得再好，也總有人能看穿你。與其等到被人扒光所有秘密的那天，不如早點想清楚，你到底想要什么。”

玉火看著他的背影，忽然開口：“你為什么要跟我說這些？”

鳶停下腳步。

“因為……”他回過頭，面具下的聲音忽然變得有些縹緲，“你讓我想起了一個人。”

“誰？”

“一個……死了很久的人。”

話音落下，鳶的身影融入雨幕，消失得無影無蹤。

玉火站在原地，任由雨水沖刷。

良久，他低低地笑了一聲。

“宇智波帶土……”他喃喃道，“果然是你。”

那一夜，少年在雨中站了很久。

他不知道的是，就在離他不遠的另一處屋檐下，一個穿著和服的少年正默默地看著這一切。

那個少年有一頭刺猬般的黑發，眼神銳利而深沉，像是一頭潛伏在暗處的狼。

他看著玉火離開訓練場，看著那個暗部忍者消失，然后轉身，消失在夜色中。

第二天，宇智波族長的宅邸里，一個消息悄悄傳開：

“宇智波止水，今天要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