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十二輪紅月

2043年9月15日，周二，下午3點17分粉筆灰在陽光里慢悠悠地飄著。

陳默趴在課桌上，眼皮沉重得像掛了鉛塊。

數學老師趙大坤的聲音從講臺飄過來，什么正弦余弦，像催眠曲似的。

“陳默！”

粉筆頭精準地砸在他額頭上。

全班一陣低笑。

陳默猛地坐首，額頭紅了一塊。

趙老師推了推眼鏡：“昨晚又通宵打游戲了？

站起來，說說這個函數的周期是多少。”

陳默慢吞吞站起來，看著黑板上那串天書般的公式，腦子一片空白。

就在這時候，靠窗的女生張小雅“啊”了一聲。

所有人都轉過頭去。

窗戶玻璃外，天空正在變紅。

不是晚霞，不是火燒云——是那種像鮮血滴進清水里，快速暈染開來的、令人心悸的猩紅色。

光線詭異地暗沉下來，教室里的一切都蒙上了一層詭異的紅暈。

“我靠……”李昊——陳默的同桌兼死黨——瞪大眼睛，“這是啥？

日食？”

趙老師也愣住了，粉筆從指間滑落。

然后，他們看見了月亮。

一輪，兩輪，三輪……整整十二輪血紅色的圓月，不知何時己經懸掛在天空的各個方位。

它們排列成一個完美的環狀，散發著暗紅色的、粘稠如血的光芒。

“手機！”

有人喊，“我手機沒信號了！”

“我的也是！”

教室里的日光燈開始瘋狂閃爍，發出滋滋的電流聲。

隨后“啪”一聲，徹底熄滅。

緊接著，整棟教學樓，整個校園，目之所及的所有建筑——燈光全部消失。

只有那十二輪紅月，把猩紅的光灑滿人間。

“同學們不要慌！”

趙老師的聲音在發抖，但還在努力維持秩序，“可能是……是某種特殊天文現象，大家待在教室，等待學校通知——”他的聲音戛然而止。

陳默清楚地看見，趙老師的皮膚開始透出紅光。

不是從表面，而是從皮膚下面透出來的，像有人在他體內點了一盞紅燈。

老師的眼睛瞪得滾圓，瞳孔縮成了針尖大小，嘴巴張開——裂開了。

從嘴角，一首裂到耳根，像被無形的手撕開一樣。

皮膚撕裂的聲音很輕微，卻讓陳默渾身汗毛倒豎。

警告：檢測到高維能量輻射猩紅力場覆蓋完成轉化程序啟動……半透明的文字突然浮現在陳默視野的右上方，像是游戲里的系統提示。

他猛眨眼，文字還在。

不是幻覺。

“呃……啊啊啊——！”

第一聲非人的嚎叫從趙老師裂開的嘴里發出。

那聲音尖銳、扭曲，根本不像人類能發出的。

緊接著，教室里接二連三響起了類似的嚎叫。

五個同學——包括前排那個總考第一的學霸林曉——皮膚全都變成了和趙老師一樣的猩紅色。

他們的口部裂開，露出密密麻麻的、細針般的牙齒。

耳朵則詭異地膨脹變形，像兩片肉色的雷達，在空氣中緩緩轉動。

他們在“聽”。

陳默的腿開始發抖。

他看見李昊想往門外跑，剛邁出一步，趙老師——不，是那個曾經是趙老師的怪物——猛地轉頭。

耳朵對準了李昊的方向。

然后它撲了過去，速度快得只剩一道紅影。

“砰！”

李昊被撲倒在地，發出短促的慘叫。

聲音戛然而止，因為他的喉嚨己經被咬穿。

鮮血噴濺在陳默臉上，溫熱的，帶著鐵銹味。

陳默胃里一陣翻涌，差點吐出來。

敵方單位：普通級噬音者特性：聲波定位（感知半徑約50米）警告：任何超過30分貝的聲音都將吸引攻擊建議：保持絕對靜默面板上的文字在滾動，冰冷而清晰。

絕對靜默？

陳默死死咬住嘴唇，連呼吸都壓到了最輕。

他學著電影里特種兵的樣子，用腹式呼吸，胸腔幾乎不動。

然后，他以最慢的速度，一點點往后退。

教室里還活著的三個同學己經嚇傻了。

一個女生剛要尖叫，陳默猛地對她搖頭，用口型說：“別——出——聲——”太遲了。

那女生的抽泣聲剛發出來，兩只噬音者同時轉頭。

陳默閉上了眼睛。

他聽到**被撕裂的聲音，聽到骨骼碎裂的脆響，聽到血液噴濺在地板上的滴答聲。

每一聲都像**在他的耳膜上。

等他再睜眼時，教室里只剩下他一個人還站著。

五個噬音者圍在李昊和另外兩個同學的**旁，低頭啃食。

猩紅的月光透過窗戶照進來，把整個教室染成血色地獄。

陳默一點一點往后挪，腳后跟碰到了什么東西。

是李昊掉在地上的手機，屏幕還亮著——居然還有電。

屏幕上顯示著最后一條未發送的短信：“媽，天空有紅——”他彎腰，用顫抖的手指撿起手機。

動作太輕，幾乎沒有聲音。

但就在手機離開地面的瞬間，屏幕保護程序啟動，自動播放了一段視頻——是李昊中午錄的籃球賽集錦，音響里傳出激烈的解說和歡呼聲：“漂亮！

三分球——！！”

音量不大，但在死寂的教室里，無異于驚雷。

五雙白色的眼睛同時轉向陳默。

五對雷達般的耳朵齊刷刷對準了他。

陳默的心臟驟停。

檢測到死亡威脅生存率計算：7.3%緊急協議啟動——面板突然爆發出刺眼的白光。

時間，好像變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