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柳坤生。，修行近千年的蛇仙！。，可此刻……“媽了個巴子！”，在風雪中閃爍著幽綠的光。，進入了警戒的姿態。“柳爺？”
風星潼收起嬉笑的表情。能讓這位大爺擺出這種架勢的，可不多見。

“這可是本大爺經營了三百年的道場，一草一木、一石一雪，有什么風吹草動能瞞過我？可方才那一瞬……”

他頓了頓，豎瞳轉向山谷深處：“竟有股氣息泄露出來。很淡，淡得幾乎察覺不到。”

風星潼瞳孔微縮。

柳坤生是什么存在？

東北還有能讓他本能感到威脅的氣息的人？

他轉過頭，虛影的頭部湊近風星潼：“小子，走，去里頭看看怎么回事。本大爺倒要瞧瞧，是什么玩意兒敢闖進我的地頭！”

風星潼吞了口唾沫，雪渣子嗆進喉嚨，咳了兩聲：“柳爺，在您自個兒的道場，還有您忌憚的？”

“忌憚？”柳坤生嗤笑一聲，虛影卻繃得更緊了，“本大爺是好奇。這長白山地脈走勢、靈機流轉，我閉著眼睛都能畫出來。憑空多出這么個人，不合規矩。”

風星潼定了定神，運轉體內炁息，邁步朝山谷深處走去。

走了約莫百來步，繞過一處被積雪覆蓋的亂石堆，風星潼的腳步頓住了。

前方不遠處，一塊凸出雪面的黑色巖石上，坐著個人。

一個老者。

披頭散發，白發與雪幾乎融為一色。

身上只穿了件單薄的、早已破爛不堪的白色道袍。

可仔細看，那些飄動的布料周圍，雪沫子在即將觸及時，會微微偏開。

仿佛有一層無形的氣場環繞著他。

最讓風星潼心頭一跳的是，在這零下二三十度的長白山深處。

老者**在外的皮膚，竟然沒有半點凍傷。

“柳爺……”風星潼在腦中低喚。

“看見了。”

柳坤生的聲音繃得像拉滿的弓弦，“古怪……當真古怪。氣息似有若無，明明坐在那兒，可神識掃過去，卻像掃過一片空無。可那片空無里，又藏著點東西……小子，當心，這老頭不對勁。”

風星潼深吸一口氣。

他擠出個笑容，主動上前幾步，在距離老者約三丈處停下。

“老爺子？這冰天雪地的，您怎么一個人坐這兒？穿這么少，身子骨受得了嗎？”

巖石上的身影，似乎輕微地動了一下。

極其緩慢地，老者抬起了頭。

風星潼對上了一雙眼睛。

瞳孔很黑，深不見底！

只是一眼，風星潼就覺得心臟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了一下。

張三豐目光在風星潼臉上停留了一瞬，又緩緩移開。

風星潼卻莫名懂了那意思：我沒事，你走吧。

“老爺子，您是不是遇上什么難處了？”

風星潼沒走，反而又靠近了小半步:“這地方偏僻，野獸也多，一個人待著不安全。要不您跟我說說，家住哪兒？我送您回去，或者幫您聯系家里人？”

他說話時，體內的柳坤生正全力運轉靈覺，試圖看透這個老者。

可反饋回來的，依舊是一片混沌的虛無。

唯有在老者身周三尺之內，空間有極細微的扭曲，像高溫空氣上升時的視覺偏差。

“家，或許不在了。”

老者終于開口了，聲音嘶啞干澀:“無妨，老夫受了些傷，只是在此處修養。”

“傷？”風星潼打量著他，“老爺子，您這身上……看著沒傷口啊？”

“在內。”張三豐簡短地道，頓了頓，又補了兩個字:“本源。”

風星潼一愣。

傷及本源？

這在異人界可不是小事。

尋常外傷內傷都好說，可一旦涉及本源。

那通常是根基受損、修為折損甚至危及性命的重大創傷。

可看這老者的模樣，雖然虛弱，但氣息平穩，又不太像……

“小子。”

柳坤生的聲音忽然響起，帶著前所未有的凝重:“問他是哪門哪派的道士。”

風星潼心中一凜，臉上笑容不變：“老爺子是道門高人？不知在哪座仙山修行？”

張三豐淡淡道:“道門。”

就在這一瞬，異變陡生！

風星潼只覺得身體猛地一僵，四肢百骸的操控權在瞬間被剝奪！

眼前景象晃了晃，再清晰時，視野已拔高了幾分，看世界的角度也帶上了冰冷的豎瞳質感。

柳坤生，一瞬間便接管了身體。

“閣下。”

開口的聲音已變成柳坤生那低沉而威嚴的腔調，帶著蛇類特有的嘶嘶氣音:“道門的人？偏偏出現在本大爺的道場！這長白山深處，人跡罕至，偏偏閣下受了‘本源’之傷在此‘修養’。未免太過巧合。”

張三豐終于再次抬起頭，看向風星潼。

“老道！”

柳坤生向前踏了一步，積雪在他腳下融化，蒸騰起白氣:“我輩仙家，與你們道門中人的恩怨，不是一天兩天了。誅妖、鎮邪、奪寶、掘根……”

他周身開始彌漫出淡綠色的炁，如煙霧般繚繞，隱約凝成巨大的蛇形虛影，在半空中昂首吐信：“閣下藏頭露尾，傷重至此卻偏偏選中大爺的道場落腳，真當本大爺是三歲小兒，看不出你是沖著此地靈脈而來，想借我道場造化之力療傷**？”

話音未落，柳坤生已然出手！

沒有試探，一上來便是殺招！

風星潼的右臂猛地探出，五指成爪，指尖縈繞著墨綠色的尖銳炁芒，直抓張三豐面門！

爪風過處，空氣發出嗤嗤的腐蝕聲響，連飄落的雪花都在瞬間消融成刺鼻的白煙！

這一爪，快、狠、毒，封死了所有閃避角度。

柳坤生修行近千年，搏殺經驗何其豐富，一眼就看出這老者氣息虛浮、身體僵硬，絕難躲開。

然而。

張三豐沒躲。

他甚至沒起身。

只是在那只毒爪即將觸及面門的瞬間，抬起了那只一直平攤在膝上的左手。

動作看起來慢極了，慢得像清晨推開一扇沉重的木門。

可偏偏就在爪風及體的前一剎，那只手掌，不偏不倚地，擋在了爪前。

沒有硬碰硬的撞擊聲。

柳坤生只覺得自已的全力一爪，像是抓進了一團棉花里。

所有的力道、所有的炁毒，竟在觸碰到對方掌心的瞬間。

被一股柔和卻無法抗拒的勢帶偏、引開、然后……消散于無形。

不，不是消散。

是被轉走了！

“太極？”

柳坤生操控的風星潼臉上，露出了極其人性化的驚愕表情。

他猛地抽身后退，落在三丈外的雪地上，死死盯著老者那只重新垂下的手。

“不，不對。不是尋常太極。”

柳坤生喃喃，豎瞳縮成一條細線，“沒有炁的波動，沒有術的痕跡……就是純粹的動和引。你到底是什么人？”

張三豐依舊沒有回答。

他只是緩緩地從巖石上站了起來。

“不過是一條修煉了千年的偽仙，若老夫修為還在，一個噴嚏都足以讓你神形俱滅。”

張三豐搖了搖頭，長嘆了一口氣。

柳坤生怒極反笑：“好！好！本大爺倒要看看，你這重傷垂死的老道，還能玩出什么花樣！”

這一次，他不再留手。

雙手在胸前飛速結印，周身綠芒大盛！

身后那道巨蛇虛影昂首嘶鳴，隨即猛地收縮，盡數灌入風星潼體內！

少年的雙眼瞬間變成徹底的豎瞳，皮膚表面浮現出細密的、若隱若現的蛇鱗紋路。

“仙家法·萬蛇噬！”

柳坤生雙臂一張，無數道墨綠色的炁勁如毒蛇出洞，自他周身竅穴**而出！

每一條蛇都活靈活現，獠牙畢露，從四面八方撲向張三豐，封死了上下左右所有空間！

這是范圍性的**，避無可避！

張三豐動了。

在那無數的炁蛇即將觸體的瞬間，他極其細微地側了側身。

不是躲，而是讓。然后，雙手開始緩慢地劃動。

動作是在太慢了。

慢到柳坤生能用肉眼清晰地捕捉到他每一個手勢的軌跡。

左手向左下方輕拂，右手向右上方微抬，身體隨著手勢極其自然地擰轉，腳步在積雪上劃出兩道淺痕。

轟轟轟……

無數的炁蛇像是被無形的力量操控了般，竟失去方向般地撲在地面、巖石、樹木上，接連炸開。

張三豐的雙手、手肘、肩膀、甚至衣袍的擺動，都成了引導、化解力量的面。

沒有硬撼，沒有對轟，只有無窮無盡的偏轉與引導。

“這太極手……竟嗪至化境！”

柳坤生越打越心驚。

眨眼間，方圓十丈內積雪被盡數清空，露出黑色的凍土。

巖石崩裂，樹木摧折，毒炁彌漫，將這片區域化作了死地。

可那老道士，依舊站在最初的那塊巖石邊。腳步幾乎沒怎么移動，雙手畫著一個又一個陰陽太極圖。

所有狂暴的攻擊，一進入他身周三尺，就仿佛陷入了泥潭，變得無比遲緩，最終被那無形的太極圖引向別處。

五十回合。

八十回合。

一百回合。

柳坤生忽然停手了。

風星潼的身體微微顫抖。

這是過度承載仙家之力帶來的負擔。

他死死盯著張三豐，尤其是那雙眼睛。

那雙眼睛，自始至終，沒有波瀾。

沒有殺意，沒有敵意，甚至沒有專注。

就像一片深潭，你往里扔再大的石頭，也只能激起一點漣漪，然后重歸死寂。

那不是輕視，而是一種……漠然。

仿佛眼前這場足以讓尋常異人死上十次的廝殺，對他而言，只是呼吸一樣自然、吃飯一樣平常的事。

“你……”

柳坤生開口，聲音有些干澀，“到底是誰？”

張三豐緩緩收勢，雙手重新垂于身側。他看了看自已微微顫抖的指尖——那是力竭的征兆，然后抬起眼，看向“風星潼”。

“武當，張君寶，道號三豐。”

他說。

聲音不大，卻在山谷中回蕩。

柳坤生操控的風星潼，表情僵住了。

張……三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