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那根沒點著的雪茄還咬在嘴里。宮中快馬傳信，要他即刻入京面圣，他沒多問，也沒急著走，反倒先回了營帳一趟。，靴子擦了灰，墨鏡抹了抹，重新戴上。趙鐵柱的名字在嘴邊轉了一圈，終究沒叫出口。他知道這一去兇多吉少，但死都不怕的人，還怕見皇帝？，陽光曬得青石板路發白。他牽馬緩行，不緊不慢，像是去赴一場酒局，而非進宮受審。城門口守衛認得他是邊軍校尉，本想盤問，可一看那副墨鏡、那股氣勢，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只敢遠遠盯著。，金瓦映日，三重門層層遞進。到了奉天門外，太監攔住去路，尖聲喊道：“殿前禁煙！速將口中雜物取出！”，抬腳就往里走。，伸手去攔：“哎！你這人——”，馬狂人只淡淡掃了他一眼。那一眼沒什么表情，可太監卻像被火燙了手，猛地縮回胳膊，連退三步。，寒刃斜指地面。馬狂人站定，緩緩摘下墨鏡，露出一雙眼睛——黑得像北境冬夜，冷得像凍土下的鐵。
“讓開。”他說。

聲音不大，卻壓住了殿外風聲。侍衛對視一眼，竟齊刷刷收戟后撤，低頭側身。

他邁步而入。

金鑾殿內百官列班，香爐輕裊，銅鼎靜燃。皇上端坐龍椅，眉心微皺，目光沉沉落在這個大步闖進來的邊軍校尉身上。滿殿寂靜，連衣袖拂動的聲音都聽得清楚。

馬狂人走到殿中，未跪，未拜，只是站著。雪茄仍咬在唇間，火頭未燃，卻仿佛隨時能燒穿這滿殿虛禮。

皇上一拍案：“馬狂人！你可知罪？”

“我只知**不可辱。”他抬頭，墨鏡反著光，看不清眼神，語氣卻像刮刀過鐵，“有人笑我邊軍將士，說我弟兄是泥里爬的狗。我就問一句——誰給他的膽子？”

“放肆！”皇上怒目而起，“你當朝毆打命官，目無王法，還敢在此狡辯？”

“若陛下覺得我不敬，”馬狂人不動分毫，反而把嘴里的雪茄輕輕咬正，“大可斬了我。但別指望我低頭。”

群臣嘩然。有**呼“逆賊”，有人低聲斥罵“狂徒”。可沒人敢上前一步。

就在這時，一人從文官隊列中踏出，紫袍玉帶，折扇輕搖，正是宇文成。他臉上帶著笑，眼里卻淬著毒。

“陛下明鑒。”他拱手作禮，語調平緩，“此人跋扈囂張，毆辱大臣，已是敗壞綱常；如今入殿不跪，口出狂言，更是藐視皇權。此風若不遏制，日后邊將人人效仿，**威儀何存？臣請下旨，將其押入天牢，交由刑部論罪！”

他說完，環視群臣，幾人立刻附和，聲浪漸起。

馬狂人冷笑一聲，轉向宇文成，腳步一動，竟朝他逼近兩步。

“你穿紫袍搖扇子的時候，我在北境凍掉三根腳趾。”他聲音不高，卻字字砸地，“你在府中吃鹿筋飲美酒時，我的兵啃的是凍硬的干糧，夜里抱著槍睡在雪窩里。你說我敗壞綱常？那你呢？你搜刮民脂時算不算？你克扣軍餉中飽私囊，又算什么忠臣？”

宇文成臉色驟變，折扇僵在半空。

馬狂人再進一步，聲如洪鐘：“你要治我罪？行啊。先問問邊關十萬將士答不答應！再問問那些被你們**、凍死、戰死卻連口棺材都沒有的兵，答不答應！”

滿殿死寂。

文官們低下了頭，武將們攥緊了拳。連皇上也怔住了，一時竟說不出話來。

宇文成張了張嘴，想反駁，喉嚨卻像被堵住，半個字擠不出來。他額角滲汗，手指微微發抖，最終只能退后半步，閉口不言。

皇上沉默良久，終于揮了揮手，聲音疲憊：“今日之事……暫且作罷。馬狂人，你退下吧。”

馬狂人沒應聲，只是微微頷首，轉身離去。靴底踏在金磚上，一聲一聲，穩如擂鼓。

走出大殿，陽光刺眼。他重新戴上墨鏡，把那根雪茄從嘴里取下，看了看，又塞了回去。

宮門外，他的馬還在等他。

他翻身上馬，韁繩一扯，策馬出城。風吹起戰甲一角，街市喧囂在他身后遠去。

臨出皇城最后一道門洞時，他忽然低聲說了句，聲音輕得只有自已聽見：

“生死看淡，不服就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