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音，聲音大得旁邊人都能聽見：
“幾點了還不回來做飯？鵬鵬面試回來餓了，斌斌也快到家了，你想**誰啊？”
我說馬上回。
掛了電話，我站在風里愣了一會兒。三月份的晚風還挺涼的，吹得我眼睛發酸。
回到家，還沒進門就聽見里面歡聲笑語的。
推門進去，客廳里熱氣騰騰。火鍋擺了一桌，毛肚、黃喉、蝦滑，全是我平時想吃都舍不得買的東西。趙鵬坐在主位上，一邊涮肉一邊大聲說著什么。婆婆、公公，還有趙鵬的女朋友，一家五口圍坐得整整齊齊。
我站在玄關，手里還拎著醫院的塑料袋。
“喲，嫂子回來了？”趙鵬看見我，招呼了一聲，“快快快，坐下吃，今天面試過了，慶祝一下！”
婆婆白了他一眼：“叫她干嘛，又不是沒長手，自己不知道拿筷子。”
我看著那桌菜，胃里一陣翻涌，不是餓，是惡心。
“我去做飯。”我轉身進了廚房。
廚房里冷鍋冷灶，案板上扔著幾片白菜葉子，兩條干巴巴的剩魚。我打開冰箱，昨晚的剩菜還在，沒人想過給我熱一口。
我靠著冰箱門站了一會兒，胃里又開始翻涌，這次壓不住了，我沖到廁所吐了起來。
吐完出來，客廳里還在笑。
趙斌不知道什么時候回來了，正和趙鵬碰杯。看見我路過，他問了一句：“吃了嗎？”
我說吃了。
他說哦。
然后繼續碰杯。
我回到房間，把門關上，從塑料袋里拿出檢查報告。有些指標后面畫了箭頭，我看不懂，但醫生的表情我看得懂。
“最好讓家屬陪你一起來，有些情況需要當面溝通。”
我說醫生你就告訴我吧，我沒家屬。
第二章
確診那天，我一個人去的醫院。
醫生說的話我記不太全了，只記得幾個詞：胃癌，中期，盡快手術，安排住院。
從診室出來，我坐在醫院走廊的長椅上，坐了整整兩個小時。旁邊人來人往，有哭的，有笑的，有吵架的，有抱在一起的。我一個人坐著，像一尊雕像。
我想給我媽打電話，但沒打。她高血壓，受不了刺激。我想給朋友打電話，翻了一遍通訊錄，發現這幾年把朋友都丟光了，每天就是上班、回家、伺候一家老小，哪還有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