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前追了一步，手扒在防盜門上，“他把我趕出來了！我連門都進不去！”
我沒吭聲。
她就那么扒著門，手指關節泛白，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我認識她四十年，沒見過她哭成這樣。我爸走的時候她都沒哭，咬著牙把喪事辦完，晚上一個人坐在陽臺上，抽了一宿的煙。
現在她哭了。
“媽，你吃飯了嗎？”
她抬起頭，淚眼模糊地看著我。
“沒……沒吃。”
“等著。”
我轉身回屋，進了廚房。冰箱里有昨天的剩飯，我盛了一碗，又夾了兩塊中午燉的排骨，壓實了，拿保鮮膜封好。想了想，又往里塞了個橘子。
我端著碗走回門口，把防盜門打開一條縫，碗遞出去。
“吃吧。”
我媽伸手接過去，兩只手捧著，像是捧什么了不得的東西。她低頭看著碗里的排骨，嘴唇動了動，沒說出話來。
然后她抬起頭，眼睛里汪著水：“小敏，媽能進去坐坐嗎？就坐一會兒，不給你添麻煩。媽想……想跟你說說話。”
我看著她。
五年前她走的時候，也是站在這個門口。那時候我懷孕四個月，她看了一眼我的肚子，說：“好好養著，別老回娘家跑，婆家該有意見了。”
我說：“媽，這房子是我自己買的。”
她“嗐”了一聲：“你買的也是你婆家的，結了婚都一樣。聽**，別爭那些沒用的。”
我沒再說話。
我看著她走進電梯，電梯門關上之前，她還在沖我擺手，讓我回去。那個畫面我記了五年，每一次想起來，心口都像被人掐了一下。
不疼。
就是悶。
“媽，”我開口，聲音很平靜，“那三套房子，你能收回來嗎？”
我**臉色變了變，低下頭，沒吭聲。
“過給弟弟了，就收不回來了，對吧？”
她還是不吭聲。
“那當初你怎么就舍得全給他呢？”
我**眼眶又紅了，嘴唇抖了半天，擠出一句話：“小敏，媽那時候……媽那時候也沒想到……”
“沒想到什么？沒想到他會把你趕出來？”
她不說話了。
我看著她手里的碗。排骨沒動，米飯被她扒拉了兩口。那是我吃剩下的，微波爐里熱過一遍，有點硬。
“媽，這袋子里裝的什么？”
她低頭看了一眼腳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