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我是他眼里的春

十七歲有藏不住的秘密，或許在那個蟬鳴聒噪的夏天，在發燙的梧桐樹蔭里，而我的心跳聲，只敢讓你一人聽見。

2012年9月臨南的九月暑氣蒸騰，總要挨到夜幕將至，暑熱才肯散些。

夕陽懸在天際，潑灑出漫天熔金般的光，將整片嶺南都籠在一層暖融融的橙黃里。

溫歲歲坐在書桌前，擺好最后一個相框，看著擺滿書本和手辦的桌面，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手機“滴”地響了一聲，她隨手拿起按亮，是宋知楠的消息。”

溫歲歲同學，你要來我們學校這事，首接讓我亢奮到天亮！

“溫歲歲看著文字，眉眼彎成了月牙，指尖在屏幕上敲出一行字。”

收拾完新家啦，明天見咯！

“下一秒，宋知楠的回復就跳了出來。”

明天見！

學校門口等你“宋知楠是溫歲歲的初中好朋友，兩人曾是形影不離的存在。

無奈初中畢業后，宋知楠就去了外地讀高中，兩人只能靠著偶爾的視頻通話維系情誼。

王雪寧向來看重女兒的學業，聽聞臨南科技高中教學水平拔尖，又是當地赫赫有名的貴族學校，便毫不猶豫地為溫歲歲**了轉學，讓她能在更好的環境里求學，也能和許久未見的宋知楠重逢。

這時房門被輕輕推開，王雪寧端著一盤切好的水果走進來，將果盤穩穩放在書桌一角，語氣里滿是溫柔的叮囑：“歲歲，可別因為轉學的事兒分心，耽誤了學習。”

溫歲歲立刻仰起臉，眉眼彎彎地笑著點頭：“放心吧媽，我聽宋知楠說他們進度快一些，昨晚早就把落下的內容預習完啦！”

王雪寧欣慰地點點頭，抬手寵溺地揉了揉她的發頂：“好，那你忙，媽媽出去了。”

說完便轉身帶上門。

溫歲歲捻起一顆葡萄，丟進嘴里，清甜的汁水瞬間在舌尖漾開。

*清晨的陽光透過行道樹的縫隙，篩下細碎的光斑，溫度剛剛好。

溫歲歲站在公交站旁，淺杏色薄針織開衫被風掀起一角，里面淡藍色碎花短袖的裙擺輕輕晃。

淺**書包鼓鼓囊囊地貼在后背，高馬尾甩著青春的勁，齊劉海下的眼睛亮晶晶的，漂亮得不像話。

26路公交車準時駛來，五站路的距離不算遠，轉眼就停靠在三中附近的站點。

溫歲歲踩著臺階下車，抬眼的瞬間，就看見早就等在那兒的宋知楠。

宋知楠一眼就瞧見了溫歲歲，眼睛瞬間亮得驚人。

他快步上前，一把挎住她的胳膊，語氣里的雀躍都快溢出來了：“歲歲！

我可算把你盼來了，想死我了！”

溫歲歲也笑得眉眼彎彎：“我也想你！

初中畢業一別，都半年多沒見了呢。”

宋知楠湊近了些，壓低聲音邀功似的：“跟你說個秘密，昨天我求了老師一整天，說要跟你坐同桌，還保證月考拿滿分，老師才答應的！”

溫歲歲忍俊不禁，挑眉道：“喲，代價夠大的啊。”

兩人一路聊著，不知不覺就到了教學樓門口。

溫歲歲指了指辦公室的方向：“我得先去辦公室找老師，你先**室吧。”

宋知楠點點頭，語氣輕快：“行，一會兒教室見！”

溫歲歲敲了敲辦公室的門，里面傳來一聲溫和的“請進”。

推開門的瞬間，晨光透過百葉窗斜斜地灑進來，落在辦公桌堆疊的教案上，泛著暖融融的光。

靠窗的位置坐著一位戴黑框眼鏡的女老師，看見她進來，立刻放下手中的紅筆，笑著招手：“是溫歲歲同學吧？

我是你的班主任，姓林。”

溫歲歲走上前，規規矩矩地鞠了一躬：“林老師好。”

林老師打量著她，眼底滿是笑意：“聽說你在三中的成績一向很好，每次都能拿學校前十名。”

溫歲歲忍不住彎了彎嘴角，林老師己經拿起一份花名冊，翻到某一頁指給她看：“你被分到了高一（3）班，教室就在三樓最東邊。

這是你的課本和學生證，等會兒我帶你去教室，跟同學們認識一下。”

溫歲歲乖巧地點點頭：“好的老師。”

林老師帶著她走到教室門口，里面的喧鬧聲隔著門板都能聽得一清二楚。

林老師皺了皺眉，推門而入，清咳一聲，語氣里帶著幾分嚴厲：“早s時間是讓你們好好讀書的，不是聚在一起閑聊的，瞧瞧你們，哪還有點高中生的樣子？”

教室里瞬間安靜下來。

林老師這才領著溫歲歲走上講臺，朗聲介紹：“同學們，這位是新轉來的同學，名叫溫歲歲。”

話音剛落，底下立刻響起一片竊竊私語。

“我的天，也太好看了吧？

比五班的沈蘇荷還要亮眼！”

“可不是嘛，這下沈蘇荷的‘校花’名頭，怕是要保不住咯！”

林老師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沉聲喝道：“好了，都安靜！”

她轉頭看向溫歲歲，語氣緩和了些，“你就去宋知楠旁邊的空位坐吧。”

宋知楠早早就把旁邊的課桌收拾得干干凈凈，連桌肚里的廢紙都撿得一干二凈，見溫歲歲走過來，他立刻殷勤地把椅子往外拉了拉，壓低聲音笑得一臉得意：“看，我給你留的專屬寶座，靠窗，曬太陽賊舒服。”

溫歲歲放好書包坐下，剛把課本拿出來，前桌的女生就轉過頭來，眼睛亮晶晶的，遞過來一顆草莓味的糖果：“你好呀溫歲歲，我叫陳佳佳，以后有什么不懂的都可以問我！”

周圍幾個同學也湊過來搭話，教室里又開始有點嗡嗡的聲響。

林老師站在***敲了敲黑板，板著臉道：“都安靜！

早讀時間到了，拿出語文書，背誦《故都的秋》。”

話音落下，朗朗的讀書聲很快響起來。

宋知楠偷偷戳了戳溫歲歲的胳膊，用口型比了個“下課聊”，溫歲歲抿著嘴笑了笑，翻開課本，跟著大家一起小聲讀了起來。

*“叮鈴鈴——”下課的鈴聲從廣播里鉆出來，林老師合上課本，揚聲說了句“下課”。

話音剛落，教室里的同學們就跟撒了歡似的，一窩蜂地往門外沖。

溫歲歲把筆輕輕擱在桌角，伸了個懶腰，骨頭都發出一陣舒服的輕響。

宋知楠瞅著她這副模樣，笑著朝門外指了指：“走啊，我帶你出去轉轉，熟悉熟悉。”

兩人剛拐過教學樓，就聽見前方球場傳來一陣震天的歡呼。

宋知楠抬手一指：“喏，那就是咱們學校的籃球場，校隊的人基本天天在這兒泡著。”

溫歲歲順著他指的方向望過去，午后的陽光燙得晃眼，籃球場上少年們揮汗如雨，球衣被汗水浸得半濕，勾勒出利落的肩背線條。

而場邊最惹眼的那個身影，正單手撐著籃球，微微揚著下巴靠在籃板下休息。

他額前的碎發被汗水打濕，貼在飽滿的額角，眉眼鋒利，鼻梁高挺，一身黑色球衣被穿得松松垮垮，卻透著股生人勿近的桀驁勁兒。

“那是賀星年，”宋知楠壓低聲音，“咱們年級的風云人物，籃球打得賊好，就是性子冷得很，誰都不愛搭理。”

話音剛落，一道嬌俏的身影就捧著兩瓶水小跑著沖到場邊，正是五班的校花沈蘇荷。

她臉頰微紅，遞水的動作帶著幾分小心翼翼：“賀星年，你渴了吧，喝點水？”

宋知楠見狀，撇了撇嘴，湊到溫歲歲耳邊小聲嘟囔：“那就是五班公認的校花沈蘇荷，我可沒覺得她哪兒好看，仗著自己有點名氣，平時眼睛都長在頭頂上，瞧不起這個瞧不起那個的”。

周圍起哄的口哨聲此起彼伏，賀星年卻連眼皮都沒抬一下，目光隨意地掃過全場，在瞥見場邊的溫歲歲時，黑眸幾不可察地頓了頓。

但也只是一瞬。

他沒接沈蘇荷遞過來的水，甚至沒看她一眼，只是抬手抹了把額角的汗，起身又接過隊友拋來的籃球，指尖一轉，籃球就在掌心靈活地旋了起來，全程沒給沈蘇荷半點多余的眼神。

沈蘇荷的手僵在半空，臉色一陣紅一陣白，最后只能訕訕地收回手，捏著那瓶沒送出去的水，難堪地站在原地。

球場邊的喧鬧還在繼續，賀星年又投過來一道目光，依舊是那種漫不經心的、帶著點桀驁的打量，落在溫歲歲身上，停留了幾秒，便轉頭重新投入了比賽。

就在這時，上課鈴尖銳地響了起來。

宋知楠拉著溫歲歲快步往教學樓跑，兩人踩著鈴聲的尾巴沖進了教室。

宋知楠剛坐穩，就湊到溫歲歲耳邊小聲閑聊：“跟你說，這節是數學課，咱們數學老師脾氣爆得很，全班都暗地里叫他‘**爺’。”

溫歲歲眨了眨眼，滿臉疑惑地追問：“為啥叫這個呀？”

宋知楠勾起嘴角，壓低聲音壞笑：“他但凡點誰的名字，準沒好事，那可不就是‘死期’到了嘛。”

溫歲歲被他這夸張的說法逗得抿著嘴笑。

話音剛落，***就抱著一摞試卷走進教室，“啪”的一聲把卷子拍在講桌上，怒聲喝道：“這次模擬考，你們是把腦子落家里了嗎？！”

他拿起桌上刻著“優秀教師”的玻璃杯，擰開蓋子吹了吹浮茶，喝了一口，又沉聲道：“我念到名字的，下課跟我去辦公室一趟。”

宋知楠立刻縮了縮脖子，湊到溫歲歲耳邊嘀咕：“瞧見沒？

我說的吧，念到名字的，‘死期’就到了。”

***清了清嗓子，拿起成績單掃了一眼，一個個名字念了出來：“張弛、王浩宇、陳佳佳……”宋知楠越聽越緊張，攥著筆的手都微微發緊，嘴里還碎碎念：“千萬別念我，千萬別念我……”溫歲歲看著他這副模樣，忍不住低頭偷笑。

“宋知楠！”

兩個字像驚雷一樣炸在耳邊，宋知楠瞬間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氣，肩膀垮了下來，臉上的笑容也僵住了，苦著臉看向溫歲歲，嘴角撇成了一個“八”字：“完了，這下真涼了。”

周圍的同學都憋著笑，***又掃了他一眼，冷哼一聲：“尤其你，宋知楠，考那點分，還好意思上課閑聊？”

宋知楠立刻噤聲，把頭埋得低低的，活像一只被霜打了的茄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