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元旦。暮色如濃稠的墨汁緩緩暈染開，東海市便從白日的喧囂里掙脫出來，化作一顆被星光浸潤的水晶球，每一寸肌理都流淌著細碎的光華。，哥特式的尖頂與巴洛克式的廊柱在光影中交替顯影，將百年風華揉進夜色。黃浦江面像鋪展開的巨幅絲絨，陸家嘴摩天樓群的燈火墜入其中，便成了倒懸的星河，江風拂過，碎金般的波光便在水面上漾開漣漪。街道兩側的法國梧桐落盡了葉片，蒼勁的枝椏間纏繞著暖金色燈帶，像圣誕老人遺落的金絲緞帶；商廈櫥窗里的機械麋鹿還在踩著雪橇旋轉，圣誕老人揮著的紅手套沾著細碎的人造雪，空氣中浮動著糖炒栗子的焦香——那香氣裹著滾燙的暖意，混著熱紅酒里肉桂與柑橘的馥郁，漫過每一個行人的鼻尖。，三十五歲的李東陽斜倚著，指尖夾著的雪茄剛燃到一半，灰藍色的煙圈在冷風中打了個旋，便被往來的人潮攪散。他看著旋轉門里不斷涌出的人群，西裝革履的商務人士、裹著羽絨服的情侶、舉著棉花糖的孩童，每個人臉上都掛著跨年的雀躍，像一幅流動的市井畫卷。，林悅溫軟的指尖正順著他手腕內側的動脈游走，那觸感帶著絲絨手套的細膩，*得他心頭一顫。這個在東海電影學院讀大三的姑娘總懂如何拿捏分寸，撒嬌時眼底的水光，得逞時嘴角的梨渦，都精準地戳中他的軟肋。她今天穿了件酒紅色絲絨連衣裙，是他前幾日陪她挑的Dior早春款，裙擺隨著她踮腳的動作輕輕搖曳，露出纖細腳踝上那串梵克雅寶四葉草腳鏈——那是她上個月拿到廣告代言時，他給的獎勵。"親愛的，"林悅把下巴擱在他肩頭，溫熱的呼吸混著香水味撲在他耳邊，"剛聽服務生說，寶格麗露臺的焰火是定點綻放的，正好對著陸家嘴三件套。"她伸手捻了捻他袖口的鉑金袖扣，指尖故意在他手腕上多停留了兩秒，"你訂的江景套房，應該能把燈光秀和焰火都看全吧？"，指尖觸到她微涼的皮膚："早就查過天氣預報了，今晚沒霧，視野絕佳。"他剛要再說些什么，商場中庭突然響起鋼琴版的《友誼地久天長》，原本嘈雜的人群瞬間安靜下來。抬頭望去，巨大的施華洛世奇水晶球正緩緩降落，球面上折射的光斑灑在每個人臉上，隨著水晶球的下沉，無數彩帶突然從穹頂傾瀉而下，像一場金色的暴雨。人群中爆發出歡呼，林悅拉著他的手用力晃了晃，眼底的光芒比水晶球還要亮。，兩人看完了早場電影，林悅懷里抱著他買的焦糖爆米花，腳步輕快地往**走。李東陽熟練地坐進駕駛座，發動車子后，順著引導牌向出口駛去。**里的燈光有些昏暗，剛轉過一個彎，一輛白色寶馬X5突然從右側車位猛地倒車出來，倒車燈刺眼地晃著，司機似乎完全沒注意到后方來車。"小心！"林悅的驚呼聲剛響起，李東陽已經下意識地猛踩剎車，同時向右打方向盤試圖避讓。但距離太近了，輪胎摩擦地面的尖銳聲響劃破**的寂靜，下一秒，便是金屬碰撞的巨響。他只覺得胸口被安全帶給勒得生疼，緊接著額頭撞上方向盤，劇痛傳來的瞬間，他下意識地抬手護住了身旁林悅的頭。白光閃過的前一秒，他瞥見林悅嚇得慘白的臉，還來得及想"幸好系了安全帶"，便陷入了無邊的黑暗。
意識回籠時，最先感知到的是鼻腔里的異味——樟腦丸的辛辣混著舊書頁的霉味，還有一絲老房子特有的潮濕氣息。李東陽艱難地撐開眼皮，視線模糊了好一會兒才聚焦：斑駁的天花板上，那盞九十年代風格的蓮花吊燈正隨著窗外的風輕輕搖晃，燈泡蒙著層灰，光線昏黃。墻壁上貼著周杰倫《七里香》的海報，海報邊角已經卷曲發黃，海報下方是張泛黃的課程表，上面的字跡還是他高中時的筆跡。再往下看，書桌上摞著一疊《五年高考三年模擬》，封面上的"2010版"字樣格外刺眼。

2010年？他猛地坐起身，額頭還帶著宿醉般的脹痛。這不是他的公寓，是他高考后租住的老房子！他掀開被子跳下床，踉蹌著撲到衣柜前——鏡子里映出一張十八歲的臉，瘦削的肩膀撐著洗得發白的校服，額前的劉海有些凌亂，眼底卻帶著不屬于這個年紀的疲憊與陰郁。

他狠狠掐了自已胳膊一把，清晰的痛感傳來，不是夢。李東陽癱坐在床沿，看著床底下那雙磨破了邊的回力鞋，心臟像是被一只手攥緊了。他不想穿越，一點都不想。2025年的他，住著黃浦江畔的江景大平層，一手創辦的電商公司年利潤過億，**里停著三輛限量版跑車，身邊有年輕漂亮的女友，卡里的存款足夠他躺平后半輩子。可現在呢？回到了2010年，高考失利，只能去讀大專，父母還在為他的學費發愁，家里連臺像樣的空調都沒有。

想到卡里那八百多萬現金，想到公司里等著他簽字的合同，想到林悅受驚時的臉，李東陽一陣心塞。他一拳砸在掉漆的木質窗框上，指節傳來的鈍痛讓他稍微清醒了些。就在這時，一道冰冷的機械音突然在腦海中響起：

檢測到宿主意識穩定，無盡能源系統綁定中...5...4...3...2...1...綁定完成

淡藍色的光幕突然在他視網膜上展開，無數數據流像瀑布般傾瀉而下，最終匯聚成一個簡潔的界面。光幕中央懸浮著十個棱柱晶體，從透明到深紫依次排列，每個晶體表面都躍動著不同色階的能量波紋。李東陽嚇了一跳，后背重重撞在鐵架床的欄桿上，發出"吱呀"一聲響。

"誰？誰在說話？"他喉嚨發緊，掌心滲出冷汗，環顧四周，房間里空無一人。

機械音再次響起，沒有絲毫感情起伏："宿主無需驚慌，本系統為無盡能源系統。一級狀態下，每日可為宿主提供100顆白色能量珠，能量珠可儲存于系統物品欄。能量珠共分十級，白色為一級，含1kw.h能量；綠色二級，含1000kw.h；藍色**，含1000000kw.h；后續等級能量依次遞增1000倍，七級及以上能量單位待系統升級后解鎖。"

李東陽的呼吸頓了頓。kw.h他知道，就是一度電的能量。1kw.h等于3.6兆焦耳，雖然一顆白色能量珠看似不多，但每日100顆，日積月累也是筆不小的能量儲備。他定了定神，在腦海中嘗試著發問："這些能量珠能做什么？"

能量珠可供給生命體或非生命體。供給生命體時，一級白色能量珠可緩慢強化體質，非宿主食用后將默認認主；供給非生命體時，可作為能源驅動各類設備運轉。

強化體質？李東陽眼睛一亮。他高中時身體不好，體育總是不及格，如果真能強化體質，以后創業打拼也有了本錢。他追問："系統怎么升級？"

系統初始為一級，升級需積累經驗值。一級狀態下，消耗1顆白色能量珠獲1點經驗；二級時，消耗1顆綠色能量珠獲1點經驗，以此類推。滿級為十級。二級解鎖能量珠融合功能，**開放系統商城，后續功能隨等級解鎖。

李東陽看向光幕右上角的經驗條：一級能量系統（0/10000）。也就是說，需要消耗10000顆白色能量珠才能升級到二級。他剛有些失望，就看到物品欄的第一個格子里，正懸浮著100顆白色能量珠，像一串發光的珍珠。他試著在腦海中默念"取出"，一顆溫潤的珠子突然出現在掌心——觸感像暖玉，表面有微弱的能量波動，湊近聞還有淡淡的草木清香。

李東陽深吸一口氣，將能量珠放進嘴里。珠子入口即化，一股暖流瞬間從丹田擴散開來，順著血管流遍四肢百骸，原本酸脹的肌肉都放松下來，連額頭的痛感都減輕了不少。這種舒適感讓他差點**出聲，他趕緊捂住嘴——這老房子的隔音差得很，隔壁就是房東家的孩子，動靜稍大就會被聽見。

兩分鐘后，暖流漸漸消散。李東陽有些意猶未盡，又取出一顆放進嘴里，卻發現這顆能量珠在胃里沒有任何反應，像是一顆普通的玻璃珠。提示：宿主當前體質僅能同時吸收一顆白色能量珠，需待前一顆能量完全消化后再食用。系統的提示音及時響起，李東陽只好作罷，指尖摩挲著掌心殘留的暖意，心中的不甘漸漸被興奮取代。

就在這時，房門突然被"砰"地推開，一個穿著藍布褂子的中年婦女快步走進來，臉上滿是焦急。她身材微胖，鬢角還沾著面粉，手里拿著條毛巾，一進門就伸手往他額頭探："陽陽，你咋關了一上午門？飯也不吃，是不是中暑了？"摸到他額頭不燙，她才松了口氣，又絮絮叨叨地說，"要是實在不想去那個大專，咱就復讀。我今早去菜市場，聽隔壁張嬸說江水中學的復讀班還在招人，下午讓**去問問？"

李東陽看著眼前的母親，眼眶突然就紅了。這是2010年的李秋，頭發還沒那么多白發，眼角的皺紋也沒那么深，身上穿的還是三年前的舊褂子。前世他事業有成后，總覺得父母思想陳舊，對他們的嘮叨不耐煩，甚至因為結婚的事和他們吵翻，逢年過節都很少回家。直到母親病逝，他才在整理遺物時看到她日記里寫的"陽陽今天又沒回家吃飯"，可那時一切都晚了。

他抓住母親的手，那雙手粗糙得很，指腹有常年做家務留下的繭子。"媽，"他聲音有些哽咽，抹了把眼淚，努力擠出笑容，"我沒事，就是在想大學的事。那個學校挺好的，不用復讀了。我打算在大學里好好學，爭取專升本。"他頓了頓，補充道，"錄取通知書我收好了，現在就跟你出去吃飯。"

李秋看著兒子泛紅的眼眶，心里也不好受。兒子高中三年多努力她都看在眼里，每天凌晨就起來做早飯，晚自習回來還學到半夜，可最后還是差了十分沒上本科線。她拍了拍兒子的手，嘆了口氣："行，你想通了就好。飯在鍋里溫著呢，有你愛吃的番茄炒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