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雨停了，云層漸散，透出一點淺淡的日光。，連鳥雀都很少停留。，沒有叫人伺候，自已起身，坐在鏡前。，眉眼溫順，唇色偏淡，一看便是常年服藥、體弱氣虛的模樣。，輕輕撫過自已的眉眼。，是她最好的鎧甲。系統：今日天氣晴朗，日光充足（適合顏料顯色、布料顯痕）系統：蘇婉柔（情緒：緊張+忌憚）已安排海棠園布景，沈若薇將穿杏色海棠羅裙作畫
系統：蘇婉柔心中記掛前世軌跡，極度忌憚宿主

沈疏弦眸色微動。

重生之人，最是謹慎，也最是多疑。

越是怕出事，越容易自已亂了陣腳。

“小姐，您醒了。”云袖端水進來，神色有些緊張，“今日……今日便是二小姐畫像的日子了。”

“我知道。”沈疏弦聲音輕軟，“你昨日按我說的，辦妥了？”

云袖點頭，壓低聲音：“辦妥了。奴婢趁夜里她們丫鬟不注意，將那東西輕輕撒在裙擺內側，日光一照才會顯出來，平日里半點看不見。”

沈疏弦微微頷首，語氣平靜：“辛苦你了。”

她要的從不是一擊斃命。

她要的，是一點點磨，一點點毀，讓沈若薇從云端一步一步跌下來，讓蘇婉柔從胸有成竹，一點點變成驚慌失措——這一切，都是她的布局，系統從未插手。

“今日我不出去。”沈疏弦拿起桌邊一支玉笛，這支笛，是柳氏留給她的，羊脂玉溫潤，觸手生溫，“你就在院里守著，不必去前院看熱鬧。”

云袖一愣：“可是小姐，不想知道她們那邊如何了嗎？”

沈疏弦輕輕笑了笑，溫順又淡然：

“不必急。”

“該來的，總會來。”

她將玉笛湊到唇邊，指尖輕按。

清淺的笛聲緩緩響起，不高，不揚，只是疏疏淡淡，像風過竹林，雨落琴臺。

這是柳氏教她的第一支曲子，調子平和，無悲無喜，最能掩人心思。

笛聲飄出院落，越過游廊，一直飄向海棠園。

————

海棠園內，已是一片熱鬧。

蘇婉柔一身華貴錦裙，端坐在主位上，神色沉穩，眼底卻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

她是重生的。

上輩子，她雖然害死柳氏、壓垮沈疏弦，可最后依舊落得滿門抄斬、死無全尸的下場。

這一世，她步步為營，絕不能再出半點差錯。

“周畫師，你務必用心。”蘇婉柔聲音沉穩，“這幅畫像，要送入宮中，給三皇子殿下相看，半點差錯都不能有。”

周畫師連連躬身：“夫人放心，小人省得。”

沈若薇端坐在海棠樹下，一身杏色羅裙，裙擺繡著海棠，姿態端莊，笑容溫婉，眼底卻藏著按捺不住的得意。

她已經能看見自已風光大嫁、一步登天的模樣——她靠著自已的“劇本”，卻不知，早已落入沈疏弦的算計。

“母親，我這樣坐，好看嗎？”

蘇婉柔點頭，笑容慈愛：“好看，我們若薇最是端莊。”

就在這時，一縷淡淡的笛聲，從遠處飄來。

清、淺、疏、淡，不具攻擊性，卻偏偏擾人心神。

蘇婉柔臉色瞬間一沉。

是沈疏弦。

“這個孽障！”蘇婉柔心底暗罵，“這個時候吹笛，分明是故意攪局！”

她立刻就要叫人去制止，可話到嘴邊，又硬生生忍住。

她是重生的，她知道，越是這個時候，越不能失態。

若是鬧起來，反倒落人口實，說她苛待嫡女、容不下人。

“隨她去。”蘇婉柔淡淡開口，壓下怒意，“不過是病中無聊，吹幾句解悶罷了。”

沈若薇也皺了皺眉，心里有些不爽，卻也只能忍著。

她還要維持溫婉形象。

周畫師凝神提筆，開始作畫。

日光漸漸升高，透過海棠花枝，落在沈若薇的裙擺上。

起初，裙擺干凈整潔，杏色鮮亮，繡線精致。

可隨著日光一點點曬透布料，裙擺內側，一點點透出淡淡的、暗沉的痕跡。

像水漬，又像污痕，不細看并不顯眼，可落在畫上，便格外扎眼。

沈若薇一心維持笑容姿態，根本不曾低頭。

蘇婉柔目光只在她臉上、畫師筆下打轉，也未曾留意裙擺。

系統：檢測到沈若薇裙擺出現暗沉痕跡（無其他提示）

系統：蘇婉柔情緒：煩躁+不安（無原因提示）

她依舊吹著笛，神色平靜，仿佛早已預料到海棠園的混亂。

時間一點點過去。

半個時辰后，周畫師放下筆，長長一揖：

“夫人，二小姐，畫好了。”

蘇婉柔和沈若薇立刻湊上前。

畫上女子端坐海棠樹下，眉眼嬌俏，笑容溫婉，栩栩如生。

可唯獨裙擺那一塊，暗沉污痕，格外刺目。

沈若薇的笑容瞬間僵在臉上。

“這、這是什么？！”

她猛地低頭，看向自已的裙擺。

那一片暗沉痕跡，已經清清楚楚顯了出來，像洗不掉的污漬，說不出的晦氣。

“怎么會這樣？！”沈若薇聲音發顫，幾乎要哭出來，“我的裙子明明是新的！是干凈的！”

蘇婉柔的臉色，也一點點沉了下去。

她是重生的，上輩子根本沒有這一出！

哪里來的污痕？！

誰動的手腳？！

她第一個想到的，就是沈疏弦。

可沈疏弦一整晚都在汀蘭院，一步未出，怎么可能動手腳？

難道是……上輩子的軌跡，已經變了？

這個念頭一出，蘇婉柔心頭猛地一慌。

她最害怕的，就是事情脫離掌控。

“哭什么！”蘇婉柔壓低聲音，厲聲呵斥，“不過是一點污痕，大驚小怪！”

“可是母親，這畫像……這畫像要送進宮的！”沈若薇急得眼淚直流，“這樣送進去，別說皇子妃，我連宮門都進不去！”

蘇婉柔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已冷靜。

她是重生的，她不能亂。

“先把裙子換了，畫像我來想辦法。”她沉聲道，“這件事，不準聲張。”

她抬眸，冷冷看向周畫師：“今日之事，若是傳出半個字，你知道后果。”

周畫師嚇得渾身發抖，連連磕頭：“小人不敢！小人什么都沒看見！”

一片混亂之中，沒有人注意到，遠處廊下，一道清瘦病弱的身影，靜靜站在那里。

沈疏弦不知何時站在院門口，玉笛已經收起，只遠遠望著海棠園的方向。

神色溫順，眉眼淡然，仿佛只是偶然路過。

云袖站在她身后，壓低聲音，難掩激動：“小姐……成了。”

沈疏弦輕輕“嗯”了一聲，聲音依舊輕軟。

她沒有半分喜色，也沒有半分得意，平靜得近乎冷漠。

無人看見，垂在袖中的指尖，微微一彎，寒意暗生。

系統：檢測到沈若薇情緒崩潰，蘇婉柔情緒慌亂，積分+15，當前積分111

沈疏弦眸色淺淡，心底無聲自語，冷冽如刀：

不急。

這一點狼狽，不過是利息。

你們欠我母親的命，欠我三年的毒，欠我這侯府嫡女的一切，我會一點一點，連本帶利，全部討回來。

她緩緩轉身，重新走回汀蘭院，步履輕緩，溫順得像一朵隨時會被風吹折的花。

仿佛剛才那場掀動人心的混亂，與她毫無干系。

陽光落在她身上，暖得虛幻。

只有她自已知道，那副溫順無害的皮囊之下，藏著何等冷徹骨髓的狠絕。

這一世，她不再是綿綿。

她是執弦之人。

弦起，便是索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