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你坐后面吧，方便照顧孩子。”
方越拉開副駕車門，錢蔓已經(jīng)坐了進去。
三歲的小禾趴在我肩頭，睡得正沉。
我看了一眼副駕座椅的位置。
往后調(diào)了整整兩格。
我一米五八，坐副駕從來不用調(diào)那么遠。
錢蔓一米六八。
座椅的記憶，比男人的嘴誠實。
“蘇荔，上車啊，愣什么？”方越催我。
我沒動。
低頭看了眼手機，最近的出租車三分鐘到。
“不用了。”
我抱著小禾轉(zhuǎn)身走向路邊。
方越在身后喊了兩聲，我沒回頭。
出租車停下來的時候，我只說了兩個字。
“機場。”
01
出租車并道上了高架。
小禾在我懷里翻了個身，嘟囔了一句“媽媽”，又睡過去了。
司機從后視鏡看了我一眼。
“姑娘，去哪個航站樓？”
“T2。”
我單手解鎖手機，訂了最近一班飛回老家的機票。
晚上九點四十的，還剩最后兩張。
付款的時候，手指很穩(wěn)。
方越的電話進來了。
第一通，我看著屏幕，沒接。
第二通，掛了。
第三通，還是掛了。
微信消息一條接一條地彈出來。
“蘇荔你鬧什么？”
“我讓錢蔓坐副駕是因為她暈車，你不知道？”
“你能不能別這么小心眼？”
“回來，我在原地等你。”
我盯著最后那條消息，忽然覺得好笑。
暈車。
上個月部門團建，錢蔓坐大巴三個小時去了山里露營。
方越親口跟我說的。
他發(fā)朋友圈的時候還特意@了錢蔓——“團隊之花，全程活力擔當。”
活力擔當，暈車？
我把聊天界面往上翻。
翻到三個月前。
“老婆，今天加班，晚點回。”
“老婆，項目沖刺，可能要通宵。”
“老婆，客戶臨時約飯，你先睡。”
三個月，四十七條“晚回”消息。
我以前一條都沒懷疑過。
因為他每次回來都會親親小禾的額頭，然后跟我說一句“辛苦了”。
那兩個字現(xiàn)在想想，像是說給他自己聽的。
出租車到了機場。
我抱著小禾過安檢的時候，方越的電話又來了。
這次我接了。
“你在哪？”他的聲音急了。
“機場。”
“你瘋了？大晚上帶著孩子去機場？”
“回娘家。”
那邊沉默了三秒。